“母亲。”沈穗宁给丁娘子见了礼。
丁令棠忙着扶起来,握着沈穗宁的手:“好姑娘,今日怎么想起来来瞧我了。”
不过一句客套话,上午时,谢风华已经派人来说过沈穗宁的意图。
他们谢家已经亏待了沈穗宁,让她承受这么大的委屈,这一点小事自然会满足她。
“风华已和我提过田庄的事,你放宽心,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多谢母亲。”沈穗宁跟着丁令棠做到桌前。
丁令棠给她夹着桌上的糕点,“你多吃些,有些是醉仙楼买来的,有些是娘的私厨做的,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
沈穗宁应和着,心想这谢风华都提了,为何还让她来见丁令棠。
“不过啊,要想去田庄还是得多带些人。前些日子你们遇险,可是让我揪心。”丁令棠放下筷子,“这就是田庄里的佃农如今许多也是难以管束,若是伤到了你,我可没法和你娘亲交代。”
沈穗宁吃得噎着慌,饮了一口茶,后放下茶盏,温声道:“母亲思虑周全,儿媳会多带些府里得力的护院。”
“你需要什么,只管和长秋说。”
沈穗宁点点头,余光扫过窗外的日影,顺势起身:“母亲平日操劳府上事务,眼下到小憩的时辰了。儿媳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陪母亲。”
丁令棠勾了勾唇,“你也歇着去吧。”
“娘子端上这个。”巧丫不停地往马车上塞着东西,又端了一个汤婆子送到了沈穗宁的手上。
“现下没这么冷了,不用了。”沈穗宁摆摆手。
“娘子一直呆在屋里,只是偶尔出来一趟自然不会觉得冷,可人长久呆在外面总归还是冷的。”巧丫见沈穗宁不接下,就自己抱起来放到了马车上,“若是染了风寒便不好了,还是身子更重要些。”
沈穗宁只好作罢,任由巧丫塞着东西,最后瞧着越来越满的车厢,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巧丫,我们城门关之前就回来了。”
“总归要舒服些。”
沈穗宁摇了摇头:“莫要再放了。”
庄头早早就率众等在外面,数十名佃农站在荒地里,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蚂蚁。
等到沈穗宁一行人走进,庄头扯着嗓子喊:“恭迎娘子!”
身后的佃农跪在地上,参差不齐地跟着念叨,声如蚊蝇。
巧丫扶着沈穗宁下了车。她摆摆手,示意大家起来,直接直奔主题:“去看看粮仓。”
沈穗宁拎起裙角踩过田垄,一行人跟着庄头去往粮仓。
在她的眼里,粮仓的麦囤只垫了薄薄一层底,缝隙间裸露着发霉的稻草垫。
沈穗宁皱了皱眉头。
庄头没看到沈穗宁的脸色一般,在一旁洋洋得意。他得意得拍打粮囤,扬起一阵呛人的尘雾,用粗糙的手指一指:“去年大灾,俺们这的存粮可比其他地方的多。”
粮囤内壁已经有了一层滑腻的绿灰。沈穗宁摸了摸:“都发霉了。”
“去年大雪,潮了自然就发霉。不过晒晒就能继续吃。”庄头还笑着,粗糙的脸上堆起褶子,带出皮肤上几处龟裂。
“此处污秽,娘子尊贵人,还是少呆在这吧。”庄头才意识到沈穗宁的脸色不太好,便想将人往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