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囤里满是灰尘,进来没多久,巧丫等人就咳嗽了不少声。沈穗宁也觉得自己喉咙发痒,强忍着。
听着庄头的话,便点了点头。
田埂里,瘦小的麦田匍匐越冬,叶尖枯黄,看似活不了多久了。
田间还有些零散的雪,仿佛依稀能看出去年大雪的场景,雪里零碎分布着青色的苗头。
刚刚来迎沈穗宁的佃农此时也回去了田间,他们在田间烧着草木灰。
老农在背风处掘出浅坑,坑沿垒着冻硬的土块。孩子抱着枯蒿跑来,将怀里的枯蒿丢在里面。老农用火石咔咔敲了十几下,终于迸出了火星,瞬间火舌席卷了枯蒿。
沈穗宁一边瞧着一边走,不料踩到了一个外里硬硬的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东西内里是软的,被踩扁了。
巧丫忙着扶着沈穗宁,跟着视线一同看去:“这是什么?”
巧丫不认得这东西。但是沈穗宁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冻住的粪便。她扶额,对自己的狗屎运有些无语。
庄头眼疾手快,一脚把扁了的那物踢到了田里,一脸陪笑:“娘子莫怪,这地里脏东西不少,污了娘子的鞋,俺这就叫人给娘子洗鞋。”
巧丫一听这话,就知道了自家娘子踩到了什么。她一跺脚,语气有些发冲:“谁需要你们洗鞋。”后又用着轻柔地对着沈穗宁道:“娘子,这鞋我们不要了。”
这鞋子是过年时才新做的,在此之前也就穿过一次,丢了实在可惜。但沈穗宁一想,现在这鞋也不是自己洗,倒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问问谁穿的鞋和我的一般大,有想要的就让她拿走。”
“好嘞。”
刚听巧丫说鞋要丢掉的时候,庄头一脸高兴,他想着自己拿来,拿到城里卖也能卖不少银两。可又听要给府里的下人,脸就垮了下来。
心里埋怨一番,近在贵人身旁当差就是不一样,可惜这个富贵是轮不到他了。
后面的路,巧丫再也不跟着沈穗宁的视线到处乱看了,而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寻找着地上的可疑之物。
此时还未入春,白日天还是短。从田庄到城里有一番距离。
因着上次遇险,丁令棠千叮嘱万嘱咐,让沈穗宁早些回去。
沈穗宁只是草草看过一边,身边的人就催着回城了。
她只好坐上了马车。
庄头还想着那双鞋,见沈穗宁真要走了,站在马车之下,“娘子,下次再来啊。”
下次再来,下次再踩一次粪便,下次把鞋子留下。如果此时只有他一人,庄头已经要泪流满面了。
夜里,沈穗宁伏在案桌前,用毛笔写写画画。
今日白天去那粮囤,她看着那粮囤顶部通气竹管用的直管。
按理说往年冬季比较干,就算下雪也不会下很多,直管自然就可用了。
可若潮气一重,那直管就很难防住潮气。
不仅如此,单论直管也难防害虫和老鼠,粮囤里的粮食都不够人吃,还得被这群畜生祸害了些。
可若换成弯管,那这些问题就能减轻些了。只需要用火烤弯竹管中部,内壁里再刮出些倒刺毛茬。管里再用熟绢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