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骗我吧?”
“我怎么会故意骗人呢?”医生指了指后头的锦旗,正色道:“医者仁心啊。”
咸晴本能觉得不对,还在犹豫,外头忽得衝进来一个人,焦急地喊道:“医生,刚送过来的那个病人肾部开始衰竭,已经开始尿血了!”
“什么?!”
医生凝眉看向咸晴,故意大声道:“先、先给他打一针诺姆林替针剂,钱我先垫著而后他又看向咸晴,声音稍微有些颤抖:“咸小姐,再不做决定,他就要死了!”
咸晴终於狠下心来,点了点头:“好。”
“如果他醒著,应该也会同意的吧—”咸晴心里想著:“毕竟钱还可以赚,还有什么是比命还重要的呢?”
可她不知道一一对於底层人来说,不仅有,还有很多。
“准备手术!”
医生得到咸晴的认可,將白大褂披上,快步往手术室走去,面上却带著难以察觉的微笑。
行走江湖,医生是最不好惹的职业之一。
一个优秀的医生也必然是一个优秀的下毒手。
岳凌冬就是一个医生。
他不会燃素武学,只是熟读医典,还留学过美国,对外科手术颇有造诣。
医生想要搞钱,再容易不过一一从药上做文章。
说什么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早是翻页的旧黄历,在现在,一个优秀的医生只看赚不赚钱。
而岳凌冬很赚钱。
所以他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
急诊救人,用药用最好的药,从不弄虚作假一一他很尊重大明法律。
但若你没钱偿还,大明法律可就不站在你那一边了。
大明律法规定,在施救途中,一切必要的损耗都將记在被救者的头上,若被救的人无力偿还,还可以劳动代付。
这条出自东林党的律法本是想要扭转社会逐渐冷漠的风气,可却带来了相当糟糕的漏洞。
“必要的损耗”由谁来界定?
也是由医生岳凌冬从事这行十几年,早知道业界有一条相当互毒而且暴利的產业链。
一部分人劫持大明官方医馆的通讯一一这对大明官方医馆来说反而是个好事,因为每天联繫他们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压根没空琢磨究竟有谁打进来有谁没打进来。
这也就是为何咸晴明明拨打的是官方的號码,却接通了他们。
然后开始治疗,用成本很低,但產量小导致售价极高的特效药进行治疗一一他们有一条小型的药品生產线,足以自给自足。
治疗也的確是治疗,可医疗帐单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样复杂的流程也带来了极高的稳定性,一切都是极度合理合规的流程,大明律法挑不出任何毛病。
除了劫持通讯稍微可能有点问题以外,不会有任何漏洞,毕竟所有人都是自己人,都分了钱的。
如果被治疗者能拿出这笔钱,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不行,那被治疗者就將以强制劳动偿还债务一一岳凌冬知道,就连私人矿场都是他们的。
进了矿场,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