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陆轩洋就领着一帮男生浩浩荡荡出门扫荡。
童朝朝给的任务时限是,务必提前十分钟到校门口,不然赶不及接应。
这次的主线任务是要把三只半人高的塑料南瓜搬回教室。还有一个距离相对较远的支线任务,是一个轻便不少的“小鬼秋千”。这个秋千最后选定谢习帆和傅征去取。傅征身上有他爸的免死金牌,被记名了可以就地找家长。谢习帆有成绩优势,问题也不大。
向Sula报备的时候,Sula曾委婉提议要不请个搬家公司帮忙,大人在、好做事。
谁知被U班全体一口否决——少年时代最大的精神标语大概是:除了学习,什么都没问题。
童朝朝在座位上清点家长同意书。
快要清点完,发现不对,她数了数剩下几张,扭头朝季阅微看去。
季阅微刚从图书馆借了本书回来,是一本物理学的基础讲义,不厚,编写的年代有些久远,翻译得也不太好,读起来很需要耐心。
这本书她已经用书券买了,只是距离图书馆统一购置还有段时间,就先借来读。
“微微。”
季阅微抬头,她撑着脸颊,有点没精打采,看上去还在犯困。
肯定不是读书读的,要不就是刚吃完饭,或者还是昨晚的失眠。
童朝朝走来坐在谢习帆的座位上,对她说:“你没报名吗?”
季阅微朝她课桌看去,那边一沓的白色表格,想起来点头道:“我哥哥还没回来。”
她也不是很想去找季一陶。
让季一陶万圣节的时候来学校接送她——这件事比万圣节还要有点恐怖。
童朝朝其实想说爸妈什么的,但那次在摩天轮她就察觉到了点,这会便也没问,只说:“要不要这样,反正你那天肯定要来我家,我们四个肯定是一起出发的,你可以问你哥哥拿口头同意,然后我去和Sula说,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季阅微眼睛一亮。
谁不想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睡觉。
她放下书本对童朝朝笑着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一闪而过的意念发挥了作用,傍晚放学,季阅微刚走出校门,就听有人在“小阅”、“小阅”地喊她。
季一陶站在家长圈最外面,形容拘谨,又有些尴尬。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陌生得好像另一个星球。
他甚至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远远朝他看来的季阅微。
他张开嘴笑,举起手摆的动作很用力。像在接幼儿园的季阅微放学。
季阅微面无表情走去。
她太熟悉季一陶这副架势——
长久未见、长久不闻不问,想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装满愧疚。
但不能说他的愧疚与歉意是虚假的。
他总会在某个时刻真心实意、掏心掏肺。
但也只限某个
时刻。就像到点打的铃。
季阅微从不指责。
因为她清楚这就是她的父亲。
权叔看到了走来询问。季一陶更尴尬了,他介绍自己是季阅微的父亲,语气都有些不熟练,然后被权叔脸上的惊讶弄得满脸涨红。
“小阅,我想跟你说点话。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季阅微点点头,对权叔说:“权叔,我自己回去。没事。”
权叔说:“我跟着你们吧。不要在意。吃完了还得回家不是?”
季一陶来回看着,顺从道:“真是麻烦了。”
“不客气不客气。”权叔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