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跑出来和同学说再见的时候,梁聿生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大家都很有礼貌,排着队跟着谢习帆叫“聿生哥”。
梁聿生笑眯眯,和蔼可亲的样子就差给他们每个人都发红包了。
坐进副驾,没等梁聿生系好安全带,季阅微凑到他身旁说:“哥哥,晚上和我一起去江老师家吃饭吧。”
“江老师?”
梁聿生想了想,想起来了,坐直了问季阅微:“就是那个你一直想来看的老师?”
“嗯。江老师还说要看看你。”
“看我?”梁聿生扫了眼后视镜,将车倒出去。
季阅微打开和江英菲的微信,念道:“也让老师看看这个哥哥是不是像
你说的那么好。”
梁聿生:“”
他瞧她一本正经,眼底笑意清晰,没有说什么。
路上,他问季阅微“讨厌的同学”是怎么回事。
季阅微说没事,她会好好教训他的。
梁聿生目光询问,想起她两只手搬砖头。
视线相触,季阅微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认真道:“这次用知识的力量。”
梁聿生乐得到了餐厅嘴角都还没放下。
中午吃完,季阅微回酒店午休。
还是在梁聿生房间睡,被子枕头都在,她房间的床上照旧空荡,似乎清洁整理的工作人员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梁聿生没有午休,他在外面处理公事。
门没关上前声音就很小,季阅微能听到他语速极快的英文,每一句话的停顿都跟着开头的重音,带出隐隐的、但极其分明的压迫感。
没几分钟,梁聿生发现了没关紧的门,走过来缓慢闭合,季阅微就一点都听不到了。
电话那头,律师说案子打下去,可能没办法让斯图加恩赔太多钱。
他的语气还是很委婉的,就差说要倒贴钱了。但梁聿生是谁,咬住了、骨头都要嚼碎咽下的——于是,律师这份“可能”的信心完全来自雇主梁聿生。
“最关键的是要证明,迈阿密站,斯图加恩是蓄意安排尼科造成事故。”
“但这个目前没法证明。上了法庭,他们那边只要说一句车手适应不了新引擎、纯属失误,照样会把舆论引向MILE,那就和之前一样了。”
梁聿生站在沙发前没有坐下。
他看着上面季阅微的书包,走过去捏了捏那个南瓜,然后说:“需要怎么证明?”
律师愣住,这个问题实在崎岖。
毕竟是律师,脑子转得快,反应过来,他迅速道:“一般而言,两个途径。最直接的就是有明确证据。比方你说A要杀你,然后大家都看到A拿刀追着你砍——”
梁聿生:“”
“还有一个,就是建构起充足的证据链。还是A要杀你,没人信,你说之前听谁谁谁在餐厅吃饭听到A这么说了,又说谁谁谁看到A出入购买。枪械的场所。最关键的,是你多年前和A产生过巨大的分歧——”
“你们之间要建立起完整的、充分的、利益互斥链条。”
“但这个上了法庭也很难说。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梁聿生没说话。
滨南午后开始起风,估计入夜会更大。
晴朗的天气变得灰蒙蒙,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秋冬季是不是一直这样。
房间很安静,他在沙发上坐下,脑子里想清楚后,他对律师说:“斯图加恩之前提过如果要合作,就让我彻底放弃梅兰特。MILE那边有会议视频和文本记录,你联系秘书拿。”
“还有黎晟,他们那次提交给F1的前期实验材料,是黎晟给的。”
“你去找他,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