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时候脑子里只想得到结婚,和季阅微结婚,和妹妹结婚,要不就是和妹妹睡觉,天天和妹妹睡觉——外表看着特别像回事,年轻有为、精英能干,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冷静下来才知道说:“确实有点早——”
说着,忍不住问季阅微:“你同学里就没有打算结婚的吗?”
他好像在责怪她的同学,慢慢就有点责怪香港的婚姻登记宣传力度不够。
季阅微乐得路上都在笑,他握着她的手叹气,让她体谅,说他真的有点着急。
说着急也不太准确,是某种想要完全拥有的冲动——他遵纪守法,自然认可法律对世俗的作用,自觉智识和年龄的不匹配,便想诉诸权威的力量,以此将季阅微的名字永永远远地与自己摆在一起。
这是他最大的私心。
也是之前被推翻得最快的一条自我认知。
他搂着季阅微,像童话故事里一遍遍掳走公主的巨龙,生怕有一天所谓门当户对的王子会真正出现——
他会一把火喷死他的。
她和王子是不会幸福的,梁聿生幼稚地想,王子哪里会真正爱公主,王子有那么多亲戚,
还有那么大的王国——
“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是爱情书写到最后的体面,是爱情最薄弱、最经不起推敲的地方,无法细想、更不能深究。
他就不一样。
他的王国里只有季阅微。
城门关闭,旁人勿近。
餐厅听说历史悠久,圣诞习俗保留得也十分丰盛。
国王饼里有一个小瓷人,和传统吃饺子里的硬币一样,梁聿生对季阅微说切到小瓷人就会一整年很幸运。
说完,他指着其中一块对季阅微说:“切吧。”
季阅微:“”
他偏爱得太明显——
如果万有引力是他发现的,那这个引力如果不指向季阅微,他就会觉得很无用。
切开真的有个小瓷人,是一位戴着王冠的女孩。
梁聿生拿起来擦了擦,递给季阅微,说是不是很像你,“浪漫吧?”
他耿耿于怀,季阅微只能继续哄:“谢谢哥哥,这是我收到的最浪漫的礼物。”
显而易见,梁聿生再次被哄得找不到北,他语气得意,说以后还会有更浪漫的。
伦敦的假期里,她还过了二十岁的生日。
季一陶打来电话,祝她生日快乐,何映真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和季一陶一起送。
季阅微说想不出来,一旁,梁聿生悄悄凑过来,说问我妈要钱吧。他是真的实在——浪漫要追求,但对别人家的口袋还是会选择应取尽取。
季阅微愣住,反应过来拿开手机,压低声音说这怎么可以。
梁聿生惊讶,说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去要,又问季阅微喜欢“8”还是“9”,他觉得“9”就很好,还能寓意长久。
末尾这句说得季阅微又是一阵心惊胆战,电话那头何映真似乎听到了,但不知是母子俩脑回路差不多,挂了电话,何映真果真打来一串的“9”。季阅微:“”
从伦敦回来,日常的一切按部就班。
也意味着距离她离开普林斯顿的时间越来越近。
二月春节期间,她收到了期刊匿名评审的回复,不是很理想,但建议都很中肯。
季阅微隐约觉得这个匿名评审的三位委员里应该有魏德凯,大概因为某条建议似曾相识。
艾伦的反应却很大。他骂骂咧咧好久,说人家教授鸡蛋里挑骨头,又说那些人不懂乱说、简直一派胡言。
季阅微在一旁默不作声敲电脑,他就在一旁愤愤地骂,直到季阅微搬起电脑出去,他问:“干什么?桌子椅子又不合适了?你是豌豆公主吗?”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那次去他课堂说椅子坏了的事能被他记这么久,到现在“歪曲”成这样,她没好气,说:“太吵了教授,我没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