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她还想接受心理咨询,是临到头说要全退了,又好像挺甩人面子。
当初这个心理医生还是通过何映真介绍的。
梁聿生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一直瞧着她,这时过来弯腰亲了亲季阅微脸颊,说:“放心吧,交给哥哥。”
类似家长出面退课,左右家里孩子不想学了,没办法的事,但身为家长还是有责任出来收个摊的。
驱车过去半小时,车子照例不好停,七拐八拐,差点耽误了时间。
等电梯上楼,手机提示响起,秘书将加州政府申请许可的文件都打包邮件发了过来,还未仔细查看,转头,梁聿生就碰到了握着杯咖啡回来的邵医生。
之前听何映真介绍,这位邵医生口碑很不错,为人细致,善解人意,也十分专业。
“她话不多的,就听你讲,让小阅不要有负担,就当和大姐姐聊聊天,心情不好总要有人开解的是吧?”
何映真一番道理,梁聿生觉得可行。
大哥哥不管用,大姐姐肯定可以。
“梁先生。”
打了声招呼,邵医生问:“阅微不来?”
梁聿生面不改色:“学校有事。”
邵医生好笑,没有拆穿,她觉得这位梁先生蛮有意思,见过不想看医生硬揪着过来的,但帮着瞒上瞒下的,还是第一次见。
上楼,助手过来将退款金额交予梁聿生确认,确认无误,邵医生问道:“阅微睡眠还好吗?”
签了字,梁聿生抬头道:“吃了药还行。有时候太累了,也能睡着,就是会说梦话。”
他对她的观察从来都是细致入微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视为理所当然。即便出现得过于偶然。
邵医生:“梦话?”
“以前说过吗?”
梁聿生回忆了下:“也有。”
“一般和什么有关?”
“学习。”
“这次也是?”
梁聿生停顿,他那张一贯从容、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一丝迟疑。
邵医生了然:“这次是感情问题。”
梁聿生没立即说话。
他放下笔,两手搭在桌上,坦诚道:“不是感情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很担心她,但方式选得很不好。”
“也是我没有抓住重点。”
今天早上起来他都在复盘昨晚的混乱。
梁聿生想,如果发火之前,他仔细问一问季阅微为什么没有等他就独自一人回来——
其实看到她一个人吃蛋糕,他就已经察觉了她的不愉快不是吗。
他没有。
他想当然地认为是这阵子因为心理医生还在同他闹别扭。
于是,锁门带来的、那顷刻之间几乎就要将他淹没的担忧和恐慌,加上上次泳池不见人留下的“后遗症”,他也爆发得毫无理智。
但事情没有推倒重来的机会。
梁聿生低头看着面前的账单和自己签下的名字,心头蓦然酸涩。
“之前发生过锁门这样的情况吗?”邵医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