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搂着她做了会,情意绵绵的时刻,他揉着她的心尖对她说这次回来不会待太久,又说下个月会很忙,六月等文件敲定或许会好些他语气抱歉,掌心温柔,季阅微在他怀里出了会汗,她点点头,说没事的哥哥,然后搂紧他的肩膀,歪头靠在他的肩窝。
梁聿生就把人放回床上,他撑在她的上方仔细瞧她,啄吻她的嘴唇和鼻尖,问她想什么。
季阅微仰头凝视着他,忽然说:“哥哥,你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我吗?”
梁聿生笑:“当然记得。”
她垂眼,嘴唇轻动,半晌低声:“我也记得。”
正常的记忆就应该这样。开头鲜明,中间断续,有一些重要的截点,比如年糕的出现、滨南的比赛、拥抱,还有睡在一个房间,但为什么只要她的记忆靠近那道公式,所有都变得模糊、失灵、再也不起作用。
好像一个阀门,死死拧着,里面充满了灰色的物质,外部磁场强烈,靠近就会被吸附、吞没。
“要是忘了怎么办”
季阅微感到莫名的恐惧。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暂时的,还是会逐渐扩大,等到时间再长一点,她会忘记今天和明天,忘记明天和后天,再慢慢地,一切都洇开,从前往后,消失不见。
梁聿生以为她这句话的时间点在未来,他笑着说:“哥哥帮你记。”
出现在她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乃至以后的所有岁月,他都会记得比她清楚。
季阅微却忽然哽咽,她说:“我不要。”
“我要自己记。”她感到害怕,捂住脸哭起来。
梁聿生拉开她的手,“怎么了”,握着她手腕的指腹轻轻摩挲,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又去舔她手心的眼泪,然后吻她湿漉漉的眼睛和脸颊,皱眉询问:“怎么了?微微?”
季阅微泪眼朦胧地看他,摇头。梁聿生伸手拂开她的刘海,“哪里不舒服?”
他还在她的身体里,低头看了看,以为她不适应,便抽出来俯身细致抚慰。
他像含着一只猫舌,耐心温柔,没多时,那里变得又湿又滑,热气腾腾,季阅微止住抽噎,抬腿蹭他的后肩,梁聿生反手握住,直身起来的时候将她一把拽进怀里。
她被他带进最纯粹的漩涡,季阅微再次感到放松,四肢松懈,神经也跟着绵软,像被裹紧柔软的羽毛里,偶尔掉落甜蜜的蜂浆。于是,她主动挺腰吃下来,一滴不落,双颊绯红,雾蒙蒙地望着他,神魂连着身体一起颠倒。
梁聿生觉得今晚美妙得不可思议。完全出乎意料。季阅微上位不是第一次,但像这样弄到不知疲倦、食髓知味,还是从未有过的。
他笑着问她怎么了,含吻她张开的唇瓣,不好要问,好也要问,季阅微说不出话,腰肢扭到没力气,直接睡了过去。醒来被梁聿生抱在浴缸里泡着,她只来得及叫他一声哥哥,就被他低头吻住嘴唇。
睡前他还在夸她,紧跟着又问怎么了,他简直受宠若惊,问是不是哥哥太久没回来,太想哥哥了。他脑补了一出小别胜新婚,柔情四溢,津津乐道。
季阅微感到好笑,她累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用嘴堵住梁聿生的喋喋不休。哪想梁聿生更起劲。
回洛杉矶前,梁聿生给她请了一周的假。
不过季阅微没有待太久,她隐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对着那些手稿的时间一长,确实能勾连起什么,但作用微乎其微,副作用却好像黑洞——
那些凭空消失的思考,渐渐带来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慌。
大脑会质疑那些思考是否真的在她的脑子里出现过,慢慢地,这种质疑就变成对过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存在的质疑。
记忆的断档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很多时候,她坐在一个地方,却总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也让她恐惧。
季阅微决定回到学校。
日常有一种恒定的力量,周而复始,不会出错。
虽然她还是需要笔下记录日期来提醒“此刻”的存在。
她跟着童朝朝他们参加活动,跟着同学一起上课下课,整个四月,一直到五月中,她的日常按部就班,陀螺一样稳定地在一个范围里不知疲倦地转圈。
即便记忆断档,只要身边有同学和朋友的出现,她还是能想起一些关联的事。
只有入睡变得越来越困难。
五月底梁聿生回来,她的那瓶药已经见底。
她承认睡眠变糟,梁聿生说我们再去看看医生,季阅微没有拒绝,但在去的路上,她忽然对梁聿生说:“哥哥,算了吧,我可能这里出问题了,还是去找邵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