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季阅微脑子里冒出七月那会从滨南回来,到家就被年糕扑倒在地毯,小狗使劲嗅她,还一个劲舔她的脸,直到被梁聿生拉开。
她忍不住笑起来,梁聿生问她笑什么,她就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打量他。
这个时候,她忽然闻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一如既往,但被更加深远厚重、风尘仆仆的路途气息掩盖着。
梁聿生受不了她这副甜美明亮、却略微出神的模样。
像剥开的橘子放在太阳下晒,暖盈盈的香气,夹杂丝丝缕缕、清爽透明的神秘。
从一开始,她来到他面前,就给他这样的神秘感。
冷的时候是这样,温暖的时候也是这样,梁聿生想,大概是一种智慧体现,高深莫测、难以驾驭。
他握住她下巴,啄吻被她咬住一点的嘴唇,喘着粗气说:“岚姨把我养大,应该不会计较我晚一天送月饼。”
季阅微:“”
所幸揪住头发还是有用的。
季阅微揪着他的头发,说哥哥不可以。
她揪得实在用力,看来是新仇旧恨了。
到了松龄·颐园,梁聿生后脑勺那小撮还十分显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
[红心][红心][红心]
第220章榕树无论发生什么。
这家养老院本就是香港数一数二,自然景观和人造设施都十分讲究。
入园前巨大的榕树听说历史悠久,第一回来季阅微就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头顶一丛生机勃勃、绿山一样广阔的树冠,遮挡了阴天大部分的光线,随风细小的、晃荡的银色光圈从枝叶间漏下,像漂浮在海面。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前几日也总刮台风。
一上午小到中雨,中午放晴,太阳出来一下烘得又湿又热,等到午后,海风一卷,又变得温吞。
这棵榕树好像地标。
天气好的时候看得人心情舒爽,天气不好,也让人感到踏实。
等Eliana过来的时间,季阅微绕着榕树走了一圈。
走回梁聿生身边,她对他说:“榕树好像是唯一可以独木成林的树。”
梁聿生对这个知识有点印象,他点点头,也去看这棵硕大古朴的树。
香港其实很多榕树,随处可见,他不是没有印象,但这个时候提起,倒好像很新奇似的。
毕竟在这座密集又狭窄的都市空间里,能生出这样生命力茂盛的庞大树种,实在是一种奇观。
路边的坡道上时常能看到榕树突出的板根,深黑色、青褐色,板结遒劲,纵横交错,类似三角形的稳定结构,支撑着榕树粗壮的树干。
“它们有一种根系,叫气生根,就是当地表供给的养分不够,就从树干上生出根须,往空气里寻找水源。”
梁聿生看她解说,笑着不说话。
他觉得如果不是她的兴趣在数学和物理,当个植物学家也不错。
也很符合气质。
听她说,他都觉得她像榕树。
“然后有一天,这些垂落的气生根着地,慢慢长成一棵树,一棵接着一棵,榕树就成为了榕树森林。”
“榕树森林?”梁聿生重复。
“嗯。”
她仰头炯炯有神,语气平静却很有主意。
“哥哥,你说等人类消失,地球会不会被榕树占领。”
“它们真的很强大。再恶劣的环境都能想方设法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