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法庭要到明年年初,工厂这边提交完相关数据和材料后,MILE法务派来的律师留下两个驻守、以备质询,五月初,工厂再次投入运作。
一时间,媒体风向都跟着温和不少。
另一边,梅兰特重返前年的势不可挡。
用曹霄的话说,你都这样了,车队再不争气,你不得吐血。
梁聿生淡淡道,吐血是不可能的,你们压力也别太大,说不定哪天我心灰意冷不想干了,把你们都卖了。好多钱呢。
那个时候,随着回香港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一次次的失败让他“认清”了什么。
比如“最坏的结果”。
他意志消沉,说话自然不好听。
但不知道曹霄怎么传达的,估计是说老板太惨了、太惨了,我们给点希望吧——
于是,例行的车队会议上,每个人都洋溢着一张积极乐观的脸庞。梁聿生沉默,半晌道,心领了,牙齿都收回去吧。
怎么当老板属于见仁见智的问题。
梁聿生自觉没到“得民心”的地步,但他心底里有一条还是很准的——
钱一定要给够。
前年拿下第一,他发出去的奖金赶上其他车队大半年的工资。
即便是去年那样背的运道,他在发奖金这块也没让团队里任何一个人心里不舒服。
连同MILE一起起来的车队,最核心的驱动也在研发——这里面每个人的发展,即便在梅兰特常年跟队,也不会遭遇太多的事业掣肘,发挥空间也很大。
毕竟,这不是关系盘根错节的老牌车队,也不是太过轻巧、到处买技术的塑料车队。
这三个月里,季阅微飞过来看了他六次。
平均每月两次。
赶得上他以前往返伦敦和香港的频次。
每次待一天半或者两天,梁聿生会在她来的时间申请休息。
他想要休息,他也不是习惯疼痛的铁人,但有时候,梁聿生也会很理智地叩问自己是不是在逃避。
刚开始,因为分离的时间、还有往返看望梁聿生带来的某种程度的“新鲜感”,加上梁聿生刻意转移的注意力,季阅微并没有察觉他消沉的情绪。
见到他她很开心,像个会移动
、会说话的盆栽,时刻守在他身边,话多又密、盯着他看好久,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哥哥你真的很帅——
“距离产生美”这样的道理,梁聿生生平也切身体会了一次。
他被她的喜悦和满足感染,一度也能覆盖康复训练带来的持续性低落。
三月的那两趟季阅微确实没怎么察觉。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她那篇占据整个期刊版面的论文正式刊发,在学界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整个三月,她的邮箱一直是爆满状态。
有几封还通过她在G大物理系的系主任,还有艾伦那边转给了她。
艾伦转过来的时候附带了一通大骂,然后说你随便看看,本来是不想转的,但觉得有几个点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看看就好、千万别多看。
季阅微:“”
不过最大的两个争议她和艾伦早就预料。
一是对于魏德凯典型变换的适用性质疑。
第二点伴随季阅微解齐玛猜想时就一直存在的:认为她过于追求公式的简略,而忽略问题的复杂性。
梁聿生最先是从G大官网发布的公告里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事态会如此扩大,他都在洛杉矶的报纸上看到季阅微的新闻了。
新闻估计也是采的新鲜事报道,但标题梁聿生很喜欢,它说季阅微是中国的天才少女,未来的数学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