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智识与思辨,只是感情、也只有感情。
没之前哭得那般肝肠寸断,完全就是委屈和难受,替他委屈、替他难受,像因为糖果店关门这样客观的原因而没法买到糖果——
不能怪罪任何人,甚至无法自责,只能由衷地悲伤和无助。
谁知,她的哭声才响了两秒,梁聿生立即道:“等等——”
季阅微以为他真有什么事,赶紧放下手,神色警觉。
如果她是兔子,这会耳朵就已经炸起来了。
她的脸上伤心欲绝、又异常戒备,兔子一样红的眼珠子牢牢粘在他身上,仿佛只要梁聿生开口,她就能立即启动——
“靠过来”,梁聿生眼神示意季阅微靠到自己心口,季阅微就将脑袋轻轻搭了上去。
只是搭了好久也不见他下一步指示,季阅微摸不准,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数了会梁聿生规律的心跳。
梁聿生望着天花板,弯起嘴角笑了笑。
如果不是肋骨还在疼,真想好好摸摸她。
“听到了吗?”忽然,梁聿生问。
“什么?”季阅微不是很明白。
“心动。”
季阅微顿住。
人类智识的差距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悬殊。
——她搞不懂他的巧思。
“哥哥的心动。”
他煞有介事。
季阅微:“”
缓缓抬头,对上梁聿生正经的眼神,季阅微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不想哭了,但也不是很想笑,怎么有人在这样的事后居然还能让人感到烦——
“是个冷笑话。”
说完,他又赶紧解释:“逗你玩的。哥哥可没那么土。”
他终于要点面子了。
季阅微看着他。
堪称漫长的四目相对。
终于,梁聿生的脑子打算让他继续休息,再这样下去,脑子都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他根本就不管自己,只管这个妹妹。
不过彻底沉入睡眠前,他还是得偿所愿看到了季阅微的笑容。
他心爱的妹妹总算舍得朝他笑了下,虽然是抿着嘴唇的,一点都不明显,但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很好看,和之前无数个时刻一样好看。
梁聿生闭上眼,长叹口气,说:“微微,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要哭,哥哥从小就没哭过,我现在都这么大人了,你还让我哭,你说说,你还是好妹妹吗——”
季阅微就去亲他喋喋不休的嘴唇。
梁聿生心满意足——
没有比季阅微还要好的妹妹了。
之后一周,他都在断断续续的休息和清醒里。
他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很不错。某种程度印证了何映真的话,他其实在一些小病小痛上恢复力很强。
但医生的话很准确。他腿部的神经损伤虽然不是完全性的,但要回到之前的正常状态,需要经历十分严苛的康复训练。
这一周里,有那么几个间歇性的时刻,梁聿生能感觉腿上传来的细微牵扯,只是过于渺茫,如同漏电时一闪而过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