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季阅微神色无比平静地注视他。
一旁,嗅到一点气息的年糕从饭盆里抬头张望。
梁聿生改口:“我帮你打理——等我好了我就过去。”
季阅微不说话,盯他半晌低头继续吃饭。
——这段时间就是这样。
说和好、差那么小截,说没和好,但跟之前比已经很不同了。
行程临近,季阅微将修改几次的研究计划再次发给艾伦。
与此同时,牛津数学系
也将拟好的三次研讨时间邮件给了季阅微。
季阅微不清楚牛津的路数,但从这三次研讨的主题看,他们明显筹备许久,属于有备而来。
邮件转给艾伦,艾伦没有立即回,只说晚上视频先讨论她下阶段关于“场边界”的研究计划。
下午,她陪梁聿生去医院。
陈医生开始建议梁聿生拄拐。
长时间站立对他来说还是很困难,但老先生不建议梁聿生再在轮椅上磋磨。
大半年的时间,虽说腿部神经到底恢复得怎么样还有待观察,但轮椅是不能再坐了。
“太浪费时间。你还年轻,先练练,一步步来。”
梁聿生没有抗拒,也没有表现出之前那样的灰心,他只是担心季阅微,除此之外,季阅微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不过,季阅微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还是撒谎了,说还好。
说完,季阅微就用那种这段时间他已经十分熟悉的眼神看他。梁聿生头皮发麻,移开视线说确实很疼、但哥哥肯定会坚持的。
他好像在给她做榜样。
季阅微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回去的时候,她搀着他另外一只手臂,梁聿生突然想,拄个拐杖其实还不错。
担心他在家拄拐走动会被绊倒,季阅微专门叮嘱年糕,说哥哥现在不坐“车”了,不能再撞哥哥。
年糕听懂了,走路时常以梁聿生为圆心,转着圈打量——
梁聿生说它眼神挑衅,季阅微就说他多心、看错了。
晚上,艾伦还是对她的研究计划表达了不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去年参加完年会,回国到现在,她一共提交了六版研究计划,艾伦每次都说不行、不够、不太好、不合理、需要打磨。季阅微一直很有耐心,而且,艾伦给的一些建议里,她也觉得有可以斟酌的地方,于是也一遍遍闷头修改。
但是手头这版,她自觉可以,至少前几步关于粒子跨越边界的能量推导公式她已经大致建构起来了——
艾伦:“你还记得去年你走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他很生气:“我说,得有基本的定理——你知道什么是定理吗?”
季阅微当然知道。
在数学和物理领域,定理都是确立一个学科或者研究体系的基本逻辑的起点。
数学领域确实有六千多个定理,但目前这个跨越边界的公式都没推导出来呢,怎么确定?
就算是物理领域,第一步大胆假设——
可她又不是牛顿,随随便便一个苹果掉脑袋上就能发现定理。
她不吭声,艾伦拿她没办法,他都怀疑魏德凯之前有没有好好教。
他说:“算了,你再想想吧,去了牛津继续想。”
季阅微:“我不想想了,我想先做。”
艾伦愣住,半晌点点头,脸上倒不是那么生气了,他好笑:“随便你。”
“等到了牛津,做出来让别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