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顺匀了气,伸手将图渊的肩推了推,示意图渊将他放开。
“……”
图渊将脑袋埋在图南肩上,高挺的鼻梁蹭着图南的颈窝,含糊地开始胡说八道,“……没亲好。”
图南摇摇头,“我觉得很好了。”
图渊埋在他颈窝哼哼唧唧,“……少爷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打拳被打坏脑子了……”
“数学才考二十四分,怎么亲一次就能亲好……”
图南:“二十四分?不是二十八分吗?”
还在黏黏糊糊蹭着图南的某人想也不想就美滋滋道:“二十四分,我把四改成八了……”
图南:“……”
察觉自己一不留神说了出来,图渊倏然一僵,一动不敢动,脑袋也不敢抬起来。
他以为图南会推开他,谁知道图南只是轻轻地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当时学不下去不跟我说?”
图渊不敢看他,低声嗫嚅道:“……怕你不高兴……”
图南抬起手,指尖落在图渊后颈,慢慢地摸着,像是在摸小狗脑袋:“当时是不是学得很辛苦?”
“你应该跟我说的。”
图渊不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得更近,鼻子生出点酸楚。
十几岁的少年一无所有,吃图家穿图家用图家的,唯一能够讨图南欢心的就是试卷上的数字。
可从未上过学的少年哪里跟得上,哪怕拼了命地去学,学习速度飞快,学到高中阶段的内容也学得艰难。
那时的图渊学不出来又急又害怕,怕图南嫌弃他,怕图南不要他,怕图南把他丢掉。
班上好几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都是图氏集团赞助,谈起图氏集团,语气里满是憧憬,希望大学毕业后能够进入图氏集团工作。
图渊有段时间天天做噩梦,梦到有天图南发现了他一团糟的成绩,然后去到班上接走那几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把他们带回去,让他们住他的卧室。
那几个同学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光明正大将他轰出门外,任凭他将门敲得震天响都没用。
隔天,图渊就顶着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去找图晋,死缠烂打,终于让图晋答应了共同篡改成绩。
可如今图南摸着他的脑袋,同他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对人……我对你们学的那些内容不太熟,我不知道你学得那么辛苦。”
图渊偏头,用额头抵住他的脸庞,闷声道,“是我自己笨,学不好……我怕你不要我。”
图南:“怎么会。”
图渊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久才轻轻道:“……骗人。”
已经不要过一次了。
已经把他丢了一次。
他静静地伏在图南的颈窝,自言自语喃喃道:“不过没关系……”
欺骗他,丢掉他,都没关系。
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乞求的图渊了。
用权势也好,用金钱也罢,他绝对不可能再让图南丢下他。
屈夫人说得没错,他是病态、偏执,一碰上图南的事,骨子立即冒出不计后果的疯狂想法。
手指忽然被软软的指腹碰了碰,怀里的人摸索着他的手指,轻轻圈住,同他道:“以后不会了。”
图渊偏头,眼眶有些发红,哑声道:“又骗人,我才不信……”
图南笑起来,同图晋小时候哄他一样,用细软的手指圈住图渊的指节,软软道:“那我们拉钩?”
图渊立即圈住他的手指,“你说的。”
图南将他脑袋轻轻掰过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弯了弯唇角,“嗯,我说的。”
小狗永远是小狗。
哪怕只是得到了一个缥缈虚无的幼稚承诺,也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