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了六个多小时,最终有惊无险,昏迷的孟瑾戴着氧气罩,被推入普通病房。
听到孟瑾平安的消息,图南起身,才后知后觉迟钝地发现腿僵硬得有些发麻,连同手指都冰凉得厉害。
孟瑾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图南守在一旁,守了许久,不知不觉枕着手臂伏在床边沉沉睡着。
待图南睡眼惺忪地醒来,发现孟瑾也醒了。
穿着病服的孟瑾脸色惨白,薄唇毫无血色,带着氧气面罩,因为虚弱疲惫得不行,只能低垂着眼,静静地望着伏在床边沉睡的图南。
见图南醒来,带着氧气面罩的孟瑾露出个疲惫的笑,吃力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图南的额发。
图南知道,这是在叫他回去休息。
他沉默,片刻后低低说孟瑾笨。
孟瑾缓慢地吸了口气,被他说笨也不恼,只静静望着他,然后虚弱地微微一笑——他想守护图南,同样也想守护图南想守护的家人。
瞧着图南薄唇抿得紧紧,薄薄的眼皮似乎有些发红。
孟瑾慢慢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放在图南的脸庞,一眼不错地望着他,氧气面罩氤氲出点白雾,半晌后,又浅浅笑起来,眼神柔柔。
空心的小木头在为他难过呢。
第92章世界四
病房里传来孟母的啜泣声。
孟家人从前只当孟瑾知慕少艾,哪怕再轴再发疯,也不过是一时年少轻狂。
可后来瞧见孟瑾为了救卫远,被捅了一刀进急救室,他们才知道孟瑾要同卫远弟弟在一起的决心。
孟母坐在病床头,不住地抹眼泪,“你这是何苦呢?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听医生说送来时孟瑾的情况凶险异常,刀口再偏个几厘米,如今孟家人就得白发送黑发人。
孟瑾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低低地同她道:“妈,不怕您笑话,从前不认识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
像是一缕游魂,茫茫然地落入到世间,三魂七魄少了一魄,不像是来世间享福的好命数,倒像是渡劫来的。
直到看到了图南,孟瑾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自幼因为病痛缠身带来的坏脾气竟慢慢平静缓和下来,好似日夜痛得发狂的野兽叼回了宝物,放在窝里日夜舔舐,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孟瑾送走伤心抹泪的孟母,嘴上跟孟母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实际一等孟母走后,就立马撩起衣服,瞧了一眼腹部的刀口。
瞧了一会,孟瑾放下病服,心想旁的他什么都没有,但有一条命,够硬。
算命的老和尚可说了他八字硬得能砍树。
单人病房的门被推开,来人是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像是一放学就从学校赶了过来,手上提着水果篮。
孟瑾立即虚弱地躺下床,看着图南来到他床前,同他轻声细语说话。
孟瑾虚弱地咳嗽两声,坚强地露出个微笑,同图南道:“不碍事,已经好多了。”
图南点点头,可面色上仍旧忧心。
孟瑾不知道图南为何会如此忧心,好像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了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心软得一塌糊涂。
图南来瞧他,总要上手摸摸他——摸摸他的心脏,摸摸他的脉搏,又摸摸他的脸,问他好不好,疼不疼。
那副忧心的模样,孟瑾心想就算有刀子插在身上,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图南说不疼。
孟瑾受伤的第一个晚上,图南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为气运之子外的人忧心。
他那天坐在病床旁,看着昏迷的孟瑾想了很久。
他想孟瑾也同凌霄宗的那些师兄师弟一样,在他眼里不单单只是一串数据了。
孟瑾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院。
图南一有空就去探望。
住院的孟瑾时常捧着一盆黏糊糊的营养餐,一边喝一边yue,yue完还要用力捶两下胸口,使劲咽下去,再抬头同图南说好喝。
于是图南营养餐越煮越多,带来的保温饭盒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卫远瞧不下去——总不能让救命恩人被自家宝贝弟弟毒死。
卫远委婉劝了几句,最后反倒同孟瑾一块吃起了营养餐——图南说这些日子他们奔波累了,得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