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是个忠义的,受了伤还不忘朝大舅哥谄媚,自告奋勇替分担卫远一半的营养餐。
卫远大感其义气,觉得除了孟家太有钱之外,孟瑾再也没别的毛病了。
对于旁人来说,孟家有钱能沾光,对于卫远来说,孟家越是有钱,他越是担心图南受欺负。
孟瑾在秋天出院,腹部的伤好得差不多,但仍旧时常跟图南装模作样喊痛。
图南瞧出来他在装模作样喊痛,却仍旧乖乖去瞧他的伤口,最后被孟瑾搂在怀里,亲一亲,又被牵着手去摸伤处,好再讨些甜头。
劲瘦腰间那条蜿蜒的伤疤斑驳崎岖——有人故意绷着腰,凹了半天的造型。
被牵着手的图南仔细地摸了摸,又掀开衣服瞧了瞧。
图南从前时常会问孟瑾疼不疼,到了后面就不问了。
那么长一道疤,怎么可能不疼。
但再疼,孟瑾也只是低头蹭蹭他的脸庞,讨得他几句哄,便心满意足了。
图南托卫远去国外买来上好的去疤药,叮嘱孟瑾按时涂,孟瑾却从来不涂,只等着图南给他涂药。
有一日,图南给他涂完药,低头盖上药盒,叫孟瑾往后要自己上药,往后他要是不在了,也是要上药的。
孟瑾还在笑,以为图南在开玩笑。
可看了一会,图南起身放好药,眉眼间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孟瑾心头忽然猛地漏跳几拍。
图南抬头,同他对视,说他们总有分开的一天。
任务结束后,他会立即脱离小世界,与其到时候来得突然,倒不如慢慢给孟瑾习惯。
图南有心想要孟瑾慢慢习惯,却不曾想孟瑾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以为图南跟他谈几年就要分开,另寻新欢。
孟瑾如临大敌,戒备得厉害,表面上虚情假意地点头同意图南说的话,实际上真到那天巴不得活撕了图南的新欢。
在他眼里图南迟钝得厉害,必定是新欢招摇狂妄得厉害,才迷花了图南的眼睛。
孟瑾时刻警惕着图南身边出现的新面孔,结果警惕了几年,也没发现端倪——图南身边都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图南二十二岁的时候,任务进度上涨到百分之八十二,那年他在京市上大学。
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图南每个月总要收到几封情书,被拦在半路表白。
那年他跟孟瑾已经在一起了很长时间,图南知道孟瑾嘴上不说,实际急得直上火,但却强行按耐住,忍着不去管。
后来,图南让孟瑾送他去上学,下车时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亲了一下孟瑾的脸庞,随后背着书包,走进校园。
他因为模样生得好,时常有豪车接送,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因此早上的那点动静很快就传遍校园。
晚上学校聚餐,图南打电话叫孟瑾来接他回家,一群聚餐的同学瞧见穿着打扮气质皆不俗的孟瑾,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图南,这是你哥吗?”
他们早就听闻图南有个十分疼爱他的哥哥,在京市有权有势,给大学捐了一栋图书馆。
弯腰拾起椅子上外套的图南抬头,朝一行人笑了笑,“不是,他是我男朋友。”
那天过后,学校里再没人跟图南表白,
孟瑾亢奋得连续半个月飘飘然,高兴得睡不着觉。
图南却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能给孟瑾的东西之一
孟瑾二十五岁生日是单独同图南一块过,他那日费了不少心思,将别墅布置得很浪漫,蜡烛玫瑰花一齐上阵,
他十八岁同图南在一块,如今已经七年了,旁人都说七年之痒,他们却还是跟以前一样。
孟瑾许愿后将蜡烛吹灭,笑着望着面前的图南,对图南说自己许了一个愿望。
——他希望他们还有第二个七年、第三个七年,希望他们永远能够在一起。
图南同他对视,柔柔的烛火跳动,映衬着他雪白的脸庞,漂亮又精致。
他望着他,没有说话。
孟瑾唇边的笑稍稍凝固,很久以后,他才听到图南对他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后来孟瑾才知道,图南给他爱人的名分,给他爱人的一切,却不会给他一个永远的承诺。
他同他说:“孟瑾,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