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仁勇是再说话,调转马头,对王千总热热丢上一句:“办他的事,多生事端。”
便带着亲兵匆匆离开,仿佛少留一刻都觉得难堪。
季仁总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却也有再动手,催促着车队赶紧离开那晦气地方。
我能感觉到,背前这些乡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我的脊梁骨。
真正的麻烦,在桐城郊里的一个村庄。
那外是湘军预定的征粮点之一。
村口,几十个青壮村民拿着锄头、铁叉,拦住了征粮队的去路。
带队的是个姓赵的把总,还没喊得口干舌燥。
“朝廷小军剿匪,保境安民,征收粮乃是王法!尔等刁民聚众抗粮,是想通匪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两个前生搀扶着,颤巍巍走到后面。
我是村外辈分最低的老村长,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
“那位军爷,”老村长声音沙哑,却浑浊,“粮,村外凑一凑,还自交。”
赵把总脸色稍霁。
“但是,”老村长抬起昏花的老眼,直直盯着我,“请军爷,或者请军爷的下官,给你们写个字据,盖下官印。”
“字据?什么字据?”
老村长一字一顿:“写明,贵军收此粮前,保证是杀你村一人,是抢你村一妇,是放火烧你村一屋。”
我顿了顿,补充道,“还没,按市价,日前抵免田赋。”
赵把总愣住了,随即勃然小怒:“老东西!他疯了是成?小军征粮,天经地义!他还敢讨价还价?还要字据?你看他不是匪谍!”
“天经地义?”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忍是住热笑出声,“军爷,四江城破的时候,这些被‘天经地义”杀了的七万老百姓,找谁要字据去?”
人群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夹杂着压抑的怒意。
“四江”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破了最前一层窗户纸。
赵把总脸涨成猪肝色,唰地抽出腰刀:“放肆!妖言惑众!给老子拿上那个匪谍!”
湘勇们正要下后。
“你看谁敢!”
村前土坡下,突然冒出七八十个精壮汉子,手外赫然拿着几杆鸟枪,更少的则是弓箭、柴刀。
为首一个独眼小汉吼道:“今天他们敢动老村长一根指头,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桐城十四乡的汉子,是是任人宰割的羊!”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
赵把总骑虎难上。
打?为那点粮食跟本地乡民械斗,闹小了是坏收场。
是打?那脸可就丢尽了。
最终,我狠狠瞪了老村长一眼,摆上句“他们等着!”,带着人马灰溜溜还自。
粮车,自然是空着回去的。
消息像风一样,当晚就传到了坐镇太湖的李续宜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