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竟然这么快……”
郑槐那张胖脸扭曲成一团,肥肉剧烈地哆嗦着,“血衣侯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跑!快跑!”
王烈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一把抓起包袱,声音都变了调,“嫡系能走的,立刻从后门走!
去邯郸!去齐国!去哪儿都行,离开这三百里封地!”
王家庭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嫡系子弟、妻妾、心腹管事,足有三四十人,抱着包袱、牵着马匹,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后门涌去。
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也没人敢弯腰去捡。
可跑到后门,王烈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这座住了两代人的宅院,看着那些还在前院茫然不知所措的旁系族人、远房子弟、老弱妇孺。
旁系三百余人,马车只有三辆,能带走谁?
“老爷,来不及了!”
心腹死命拽他。
王烈咬碎了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派人!立刻派人去给旁系传信!
让他们……让他们立刻去县衙,找罗正,投诚!
配合血衣侯令,清册、献粮、交出武备!
就说……就说这是我王烈的命令!
让他们尽量配合,这样……这样没准能留一命!”
几个心腹翻上墙头,就要往外跳。
“砰!”
墙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具尸体被抛了回来,重重砸在王家庭院里,正是刚才翻出去的一个心腹。
他的咽喉被割开,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眼睛瞪得滚圆。
墙头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蒙着半张铁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庭院里惊慌失措的人群,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现在才想悔悟?”
他摇了摇头,铁面下的嘴角似乎扯了扯,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晚了。”
“咻!”
一支响箭刺破夜空,在王家大宅的上空炸开一团火焰。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了无数黑甲身影。
他们无声无息,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手中的连弩平举,弩箭在月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王家后门、侧门、甚至狗洞,同时被黑影封死。
一柄柄横刀出鞘,刀锋摩擦鞘口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死亡交响。
“血衣军办事,闲人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