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颔首,同时表情越发凝重,好好的拉花,在他脸上拉出了“残花败叶”。他虽然是下线,但每天操的心,比纪廷夕还多,哀其自己派党之不幸,又怒其他派党之不争——四年,快四年了,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在任由睿尔派为非作歹!?
“哎,最关键的是,现在边境开启,对外贸易和合作放开,其他邦度,相当于是默许了睿尔台的基因政策,再这么下去,他们的统治,只怕会越来越牢固啊!”
“没事,”纪廷夕的目光眺望舞台,神色不动,“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
上一秒凝重,下一秒,在凝重的表面,又刷了一层希望,严歌抬眼打量沙发上的贵客,语气一变。
“纪小姐,厄安的上级,预计这两个星期要来北郡城里,举行一个面对学生的发展动员会,入城检查的事情,可以保证安全吗?”
如果是以前,对于纪廷夕来说没有难度,对于可疑势力的巡查,就由她和警署负责人安排落实,可以手拿把掐地保证安全。
但是今非昔比,白卓分走了一部分权力,有独立安排任务的自由。再加上他最近,一直在暗中搜集信息,眼瞅着就是针对立博派,纪廷夕综合考虑之下,觉得此事并不稳妥。
因为厄安城位于西大区,是立博派的根据地,在全邦范围内,西大区算是立博派的铁杆粉丝,连续十次选举,选票都奔向立博派的怀抱。
而作为省会的厄安,更是铁粉中的粉头,在如此高浓度的左。倾氛围中,睿尔台就算只手遮天,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是在明面上,抑制了质疑“基因理论”的言论。
“厄安的上级,知名度太大了,而且现在的大学学生群体,就是重点检查对象,这个节骨眼上开动员发展会,实在是冒险。你跟派里提个建议,看能不能取消统一的发展会,由北郡城内部的派员,分散发展,这样可以更好地避开卫院的追踪和监视。”
花拉得精细,但得益于手法熟练,终于顺利完工,严歌将咖啡杯推到她面前,热情的表情中,透出为难。
“恐怕不太行,我们这次面对的,都是即将毕业的研究生群体,他们在雏菊之变前,就已经上了大学,接受过自由思想的培养,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他们都是各专业的人才,毕业之后,也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培养起他们,就是我们对睿尔派思想控制的有力反制。这次来北的上级,在学生中间享有很高的声誉,由他来亲自动员发展,可以向学生直接展示我们的能力和决心,效果一定会好很多,相当于在学生心里,埋下一张属于我们派的选票,一张坚定的选票。”
“所以纪小姐,麻烦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上级的入城安全,我们尽量赶在学生毕业之前,完成动员发展!”
……
夏之莲花店倒闭,但是回家的路上,还有其他花店,文度为了保持人设的连贯性,也会时不时光顾,买一两束鲜花,只是店里没有DIY配花区,她也不会再坐下来,跟店主促膝长谈。
家里的那束茉莉枯萎后,文度也不再买白色鲜花,怀里的花束一定要沾些色彩,提亮家里本就不算靓丽的搭配。
今天她喜得一束向日葵,花朵横卧在方纸袋中,往外探出脑袋,跟随她的脚步观赏街边丽景。
走入梧桐街,她加快步子,想快些回家醒花,但刚转到联排别墅区,就见到一辆熟悉的汽车,缓缓接近身边,与此同时,车窗降落。
“文小姐,今天下班后,有没有安排呀?”
文度提了提手中的花朵,“回去赏花,家里新买了个水晶杯,配绿杆黄花肯定亮眼。”
“正好,我家里也有一个水晶瓶,细腰广口,不知文小姐介不介意,到我家里先去试验一下?”
文度控制住了,好歹没有绕开走——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花?
“上车吧,文小姐,还没有去我家坐过呢,今天多好的机会!”
车声停下,文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纸袋放在脚下,空间有限,她的双脚挪动不开。纪廷夕把花袋提起来,起身放到后车座上。
“花也是贵客,得让人家单独坐个位置才对。”
文度的双脚伸长,笑道:“怎么忽然想起邀请我去你家?”
“没有忽然想起,只是蓄谋已久,之前不方便,现在不是方便了吗?”
听她如此一说,文度心里就有数,这一次做客并不简单。她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喂,穆姐,今晚去纪小姐家里做客,你不用等我。”
“好啊,注意早点回来。”
月穆的语气伪装到位,但文度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上次的晚饭之约,就来了这么大的阵仗,连伪装的狼皮都给她扒了下来,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晴天霹雳。
总不会要吃羊肉了吗?
文度拉直了嘴角,身体有些隐隐发僵。
纪廷夕的家,位于栗木街,远离城市主要车道,比卫院的后花园还清净。
文度在入门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想:这人的家里,应该就像她的办公室,棕白黑三色搭配,桌椅床柜都是四四方方,没有多余的曲线,有序和实用主义结合,贯彻到生活的每一处落点,这也是一个卧底的生活写照。
但是真正走进之后,构想碎了一地,文度眼前一闪——光是客厅的置物架上,就摆上了各种玩意,她也算见多识广,但是一眼望过去,认识的都没几样。
对上她好奇的目光,纪廷夕十分贴心,立刻化身“纪家导游”,为她倾情解说。
“你猜猜这是什么?”
“这是香蕉模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