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只是现在,她爱上了下棋
房间里异常安静,气氛也被烘托得微妙,纪廷夕本来还想,先请客吃饭,联络完感情,再“图穷匕见”。
但既然文度已经点名要求,也无需再做铺垫准备。
“我记得你说过,可以帮我做事,发挥自己的价值?”
“对。”文度眸光一亮。
“现在特行处的权力,被白卓分去一半,我需要你帮助我拿回权力,重新获得贺德的信任。”
“好,具体有要求吗?比如时间和注意事项。”
“具体的要求,我之后会告知你,这次的任务,如果你能顺利完成,那解译记录中译错的信息,还有你的学术专著,我就当没有看到过,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提起。”
“好啊,”文度顿了顿,话音又起,“贵派一直全面而多能,这次找我提供帮助,应该是难度较大的事情吧?”
“怎么,文小姐担心完不成?”
“不是,我是想,如果任务的难度大,但我们能顺利完成,是不是就表示我们的能力过关,是理想的盟友,纪小姐要不要考虑,和我们达成合作伙伴关系呢?”
纪廷夕的目光转向她,光芒暗沉,思索了一会儿,才给出答复。
“这个,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文度听进心里,不知该作何感受。
她现在有“案底”在纪廷夕手里,而且是致命的“案底”,但好在她也识破了对方的身份,可以勉强形成制约,不过这种制约并不平等,纪廷夕如果想要,可以随时让她覆灭。
所以现在,她想要寻求平等的合作,达成盟友关系后,利益相连,就算有案底,对方也会帮忙隐藏,这才是真正的安全。
只是纪廷夕的态度,并不明朗,给了她希望,但又像是在画饼,实则只想要挟控制。
模棱两可的回答,激起文度思绪的波动,她沉默了片刻,大脑里忽然一顿,停止了直线思考,浮现出身份暴露的当天晚上,月穆对她的警告——
“度米,直接灭口吧,组织上有过规定,凡是在组织之外,有识破你真实身份的人,经评判,如是不会对你产生威胁,则转移离开;若是有威胁性,则灭口免除后患。”
文度犹豫:“如果她只是简单的荷梦人,是可以直接灭口,但她是立博派的人,背后有和我们一样的组织存在,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立博派虽然理念上崇尚自由平等,但是他们总归是荷梦人,大部分无法与我们感同身受,在涉及到利益问题时,不会考虑我们的,当初的大清查不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虽然打着反对‘专治暴政’的口号,但会见大势已去时,并没有管我们的死活,还瓜分了我们的财产,只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安全!”
月穆语重心长,“我虽然没有直接和纪廷夕接触过,但我亲眼见证了你这几个月的变化。自她上任以来,你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她就是一个典型的立博派精英,嘴上高喊文明道德,但是实则心里,永远把利益和算计放在第一位,这样的人,当不了合作伙伴!”
那天晚上的交谈,就到此为止,文度没有再做辩解和议论。
月穆最担心她的安危,怕她与狼共舞,最终引火烧身。如果让月穆选择,她肯定会选择最稳妥的路径,即使最终的收益最小,但至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也许是月穆劝诫时的语气太过笃定,在脑海中留下烙印,文度的思考之上,最终浮现劝诫的印记,要给它打上一层水印,提醒“前方危险,注意刹车”。
文度不会允许自己沉默太久,所以思考的速度,压缩到极致,在两秒之内就已经整理完毕,并且在心中草拟好决定,但还没开口接话,纪廷夕忽然坐直,凑近了她。
菜肴的香味明明浓郁,但此刻鼻尖所环绕的,全是她气息,不是香水的渗透,也不是洗衣液的残余,而是属于她本身的复杂气息,糅杂着危险与吸引。
才从思绪中回神,又被鼻尖的气息一拨,文度的身子本能地后移,快要倒下去,纪廷夕伸手抱住了她,同时身子前倾,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间的距离,亲密无间。
“你是不是在想,帮助我,和杀了我,哪一个更方便?”
心脏重重一跳,本来要呼出的气息,被文度遏住,保留在口鼻间,怕气息带有自己的余温,被纪廷夕感知,又窥探到她思考的痕迹——月穆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她确实非常精明,这种精明除了体现在对事件的精准拿捏,还渗透在对情绪的敏锐捕捉。
她刚刚在想什么,她居然都猜到了。
在对方的环抱之下,文度的行动受阻,不得不郑重考虑月穆的劝诫:同这样的人合作,相当于在和死神下棋。赢了,是平局;输了,就是死局。
最理智的做法是撤掉棋局,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掌握绝对的主导权。
只是现在,文度好像爱上了下棋。
“纪小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杀呢?”
口中的气息,终于释放而出,文度坐直了身子,也开始倾向她,两人距离拉到极致,将锱铢必较的谈判,都变成耳畔的低语,轻柔得好像在说夜间情话。
“我是在想呀,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你充分信任我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