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别是现在有特殊任务,敏感时期,更要监视紧了。”
“她有什么嫌疑?”
“这个嫌疑,需要你去把它找出来。”
凡是涉及到内部人员的任务,复杂程度都不低。白卓从办公室出来,肩头重了三斤。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夜色初显,不少部门已经下班,所以大楼内比白日更加空旷,连吊顶的灯光都好像被抽走了亮色,只在桌椅廊框上,描出模糊的毛边。
大楼里空旷,但也不是空无一人,特行处奉旨加班,目光比灯光都亮。
白卓从一楼层层上去,一路走到四楼,见信息室的灯光还亮着,里面有人在轮值加班。
他进去一看,见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件灰衬衣,背脊单薄,正对着屏幕,侧脸专注。
文度的直系手下,似乎都感染上她的气质,不管原本的性格如何不拘小节,在信息室浸染几年后,时不时就流露出端正斯文的一面,一看就是主任“亲生的”下属。
“今天是你轮值呀?”
“是的,正好有一批我负责的语料库需要更新,白处长有事情吗?”
“没事,就来看看值班的是谁,看到是你我就放心了。”
白卓一般直来直往,不是肯分出时间来寒暄的人,但是长期的对接中,他和戴恩芮算是小熟,聊几句也在正常范围内。
戴恩芮的面颊圆润,胶原蛋白充实,一笑起来,班味儿都冲去一大半,“白处长有什么信息,尽管给我处理,我今晚都在!”
“好,那你先忙,之后有需要我再过来。”
踩着脚步的回音,白卓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将制服外套脱下,到了晚上,反而觉得发热,背心微微出汗。
他就穿着灰色的长袖衬衣,坐了椅子的二分之一,两条长腿都横在椅子外,今天明明没出院门,却像是在外面奋战了一天。
“怎么了白处?”安耳东才泡完爱咖,犹豫着要不要分他一包。
“老安,你去总务处申请权限,让人从后台,监督信息室的B02号电脑。”
安耳东作为内查科科长,但做的都是“外查”的事,只不过外查科在奔波,他在内提供技术帮助。
这下真正到了“内查”的时候,还颇不习惯。
他抱着咖啡,静止了两秒,第一次感受到人手不足的问题,“可是2组和3组,都有任务在手上,终端也差不多占用了……”
“稍微挪动人手,也不是问题,想办法照做,务必要盯紧了!”
……
6月23日,临近晚上十二点。
康曼郊野乡路,数辆黑色桥车,与数辆货车隔空相望,停在间隔五十米的位置,不再靠近。
纤长的小麦秆子,被风吹起阵阵波涛,像是褶皱密布的幕布,在夜色中蔓延铺展,试图遮盖,又试图衬显,一望无际。
轿车和货车,外壳吸收了星光,但前灯又放射出光芒,想要隐藏自身,但又想要看清对方。
在阴影交织的车窗后,有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狼群捕猎前,深伏后方的眈眈。
这样对峙了一刻钟,轿车内的手机屏幕,信息再一次弹出,简单明晰:时间到了,上车。
屏幕由明亮,变得暗淡,只余微弱的亮度。
没多久,车门打开,立博派派卿成易卿走了下来,站定数秒,面前是滚滚麦田,风吹得麦秆窸窣而来,同时也拂动额前的短发。
他的南边,就是故土百伦廷。
作为睿尔台的秘密通缉人物,他回归故土,都必须小心翼翼,比走下水道的老鼠还谨小慎微——老鼠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只能以安全为上。
风中不仅吸收了麦香,还像是浸润了河水,吹得皮肤发凉。他身后的车内,电脑和手枪闪着暗光,全部准备就绪,护送他的离开。
成易卿深呼一口气,抬脚向阴影中的货车走去。
货车中,手枪不像轿车中那么明目张胆,都藏在座椅的最深处,但是车内空气依然紧绷,稍微松口气,满腔的敌意就会倾泻而出。
皮鞋踩在泥地里,路程不长,但是沾满了泥土,最终被灯光照得分明。成易卿的身形,也被灯光笼罩其中,暴露在货车的视线范围之内。
货车上的人,看清了他的脸庞,这张标志性的脸,比任何身份证明都有效,足以确认他身后的势力和立场,也足以确认这场“交易”的盛大。
确认好身份,司机跳下车来,将货箱门打开,引导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