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隐藏,成易卿今天穿得暗沉,黑色的T恤和宽脚裤,又穿上了特殊防护服,吸收了所有可见光线,在一众电子零件箱中,自然地融入其中。
货箱门关闭,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但在轿车的屏幕上,绿色的亮点始终清晰,标识出亮点主人的具体经纬点。
在麦田的窸窣中,发动机响起,货车终于在乡路上开动,从远处看去,像是一把长尺,将麦穗整齐拨开。
轿车一直没有动静,停在麦田深处,像是深睡了过去。
但绿色的亮点,在位置跟踪图上移动,画出一条清晰生动的路线,遥遥指向康曼和百伦廷的边界,指向在百伦廷内暗行潜走的生命线。
与此同时,百伦廷境内,梧桐街和栗木街,有两扇窗户亮着灯,一直持续到深夜,在窗外的树冠上,洒下浓厚的阴影。
文度和纪廷夕,一个坐在书房里,一个坐在阳台上;一个翻看书本,一个眺望夜空。但是心里都装着同一件事,她们都在等待消息,但又不可能及时跟进消息。
一边是举足轻重的领袖,一边是生死攸关的路线,都是各自的阵营中,至关重要的“命脉”。
以双方如今的关系,这本该是最该隐藏的内容,但此刻都展露而出,以相融相制的方式,展开默不作声的合作。
因为文度和纪廷夕,分别分表吉欧尔和立博派,在三天前达成了默契,展开了一场豪赌,压上了“致命”的砝码。
货车开得平稳,承载着一箱货物,同时也承载着双方的砝码,驶向百伦廷的入境检查站。
第80章
纪处长,可以动手了
6月24日,凌晨3点。
零件运送车,停在了工厂的库房外,在正式卸货前,车厢门就打开,成易卿在里面窝了一整夜,原本就拘束的衣物,包裹住他的劳顿。
工厂里厂房众多,遮蔽了大部分灯光,但厢门打开的瞬间,他还是条件反射闭上双眼,下车后过了数秒,才再次睁开。
时间紧急,来不及适应,成易卿脚步还未站稳,就被人连拖带扶,塞到库房外残物堆积的夹缝里,远离卸货的路线。
成易卿上了一辆轿车,从工厂驶出后,沿着绕城高速前行。
远方的植被和房屋,在车窗上飞掠,比康曼境内的茂密,也比康曼境内的低矮。
已经顺利达到北郡境内,但是成易卿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身边的人都配有武器,随时可能掏出手枪,让他摘下身上的定位器。
定位器藏在手腕上方,没有亮光,没有温度,甚至都没有重量,尽最大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但是成易卿却能清晰感知,他很想用手去触摸,那个圆盘状的物件,为他的性命加了道保险。
驶出高速,进入城内公路,轿车在城区间折回往复,最终达到一处小区外,监控未覆盖区。
成易卿从车上下来,立刻又上到另一辆灰色轿车,没多久,灰车与黑车擦肩而过,原路踏上来时的路线,再次在城内爬行。
“成先生,您还好吗?”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身询问。
“还好,”成易卿终于触摸到定位器的轮廓,坚实得让人安心,“一路顺利。”
男人转过头去,车辆终于不再绕弯,车头向前,沿着固定路线驶去。他们的目标是七叶街的观娱城。
……
6月24日早上,对于特行处来说,是一个正常的工作日,只是正常中带着几分波澜壮阔。
内查科的成员,分成了三组,第一组负责为即将到来的转移工作,提供技术支持;第二组负责对于亲立分子的监视,还有一组继续进行其他未尽事项。
本来承接了转移的重任,再加上线上盯梢工作,人手本就紧张,结果又被安耳东插进一刀,要了两个人出来,开了条支线任务。
伍德查看四楼监控,贾尔斯盯着屏幕,屏幕上显示信息室02号终端的画面,解译平台上的字符,在对比框中显现,有贾尔斯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但他知道一切正常,终端前的人在正常办公。
此时此刻,戴恩芮坐在电脑前,对照着文件,进行快速的句子分解。
今天又轮到她值班,特行处的任务,信息室不用全体就位,但为了防止有突发信息,所以这几天晚上和周末,都有人轮值。
而戴恩芮再一次发挥敬业精神,主动报名值班,替文度分忧解难。
任务办公室内,只有戴恩芮一个人,书本资料在文件柜和书列中排列得整齐,无声地将她环绕。
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她可以一边等待任务,一边自由安排时间。
一份文件解译完毕,戴恩芮伸了个懒腰。她昨晚值班到午夜,眼下已经积累出疲惫,但她的精神却格外充沛,像是一根质量过硬的旗杆,虽然承重量过大,但仍然屹立不倒。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门边,将软木板上的图纸摘下,整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