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锐再不闻实事,听纪廷夕话语中的关键字,也知道事态严重,心里虚了大半,像是装了半袋水,开始上下颠簸。
不过惶恐之下,她反而愤怒而起,以此压下自己的慌张。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只是碰巧刷到了链接,像其他人一样,分享了自己的作业而已,要说涉嫌勾结,是不是每一个平台上的账号,都涉嫌勾结了?你们把他们都抓过来了吗?让我见见吧,不然我要告你们区别对待!”
说完,基锐开始彻底放飞,拒绝回答问题,只是提出要求,要求公平对待。
面对炸掉的受审对象,纪廷夕没有武力镇压,她没有给任何情绪反馈,静默地离开审讯室。
一通无名火发出去,但没有打到对象,就像是哑炮,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基锐感觉心里的水晃荡得越发厉害,浑身狂飙的血液,一下子没了动力,快速凉下来。
在外审听的是白卓,此刻他的面色,不比基锐好看,见纪廷夕出来后,他摘下耳机,耳朵边都留下一圈轮廓,刚刚用力压了,外盖差点压进肉里。
因为贺德的有意安排,纪廷夕和白卓近期很少合作,一定程度上分摊了权力。
但这一次,两个人开始联合调查,因为纪廷夕小组的最新发现,涉及盖列的窃密平台,而盖列势力,正是白卓最近的任务范围。
“同基警长联系了吗?”
“还没,”白卓一抹头发,刚刚的审讯对话,听得他头皮疼,“我想您比我能说会道,要不然您来联系?”
纪廷夕靠着桌子,喝了口水,“也行,基警长虽然宠爱女儿,原则性问题上,应该也会支持我们。”
“什么支持啊,我们也就是批评教育,还能真给她关牢里?”
“批评教育也分种类,有的不痛不痒,有的却能让人记一辈子。”纪廷夕转头,瞥了眼室内的基锐,“晾她一段时间,我先去跟基警长联系。”
纪廷夕走后,白卓又抹了把头发,为了方便,他的头发剪得极短,但有时候还是觉得碍事,比如情绪直冲脑门,想要安抚头皮时,伸手一摸,一手的刺棱,只会加剧内心的烦躁。
比如此刻,没等纪廷夕回来,他推门而入,往审讯桌后一坐,正面基锐。
基锐浑身的血液还没彻底降温,又再一次燃起来,面对新的审讯人,同样没有好脸色。
“换人也没用,你们直接换我爸来吧,我跟他说,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怎么证明?”
“你们叫他来就知道了,他会证明给你们看!”
“你是不是想着,你爸是警署署长,他来了跟我们好说话?”
基锐没理他,眼白比卧蚕大。
白卓忽然一拍桌子,嗓音大增,“我告诉你,你爸来了,都得先把你抽一顿!你以为你这事,你爸能保你吗?你的手机里,已经被人安了窃听,你就连睡觉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那个平台的链接,就是专门发给你看的,你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谁,是你吗?你除了利用特权搞点变态之外,还能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爸!”
音量太大,像一条带刺的软鞭,朝脸上抽刮过来,基锐一下子懵掉,不只因为对方的气势,还有话里的内容——信息太猛烈,又太密集,她一时间接收不过来,脑子像是信号不佳,艰难地读取内容。
“今天好歹是我们找上你,要是再晚一步,就该是他们找到你,下一步就是利用你威胁你爸,你好意思叫你爸过来?你差点害得他被警署扫地出门!我告诉你啊,今天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爸来了,也得给我规规矩矩坐着,我要审的就是你爸!”
白卓取过桌上的资料,准备接着审讯,但火星子还在冒,索性将册子往桌上一砸。
“别跟我吊儿郎当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实话实说,不然就去监室里关个三天,什么时候能说人话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
纪廷夕回来时,口供已经整理好。
白卓把审讯资料归还给她,这回他不摸头了,开始摸脖子,刚刚出了一身热汗,房间里冷气太足,吹得他后脖凉。
“我还是第一次见,白处长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白卓自己也没想到,他知道自己不算圆滑,但也说不上莽撞,基兰姆的身份,他心知肚明,但瞅着基小姐的那副样子,总觉得心里刺剌剌的,非得她掰正过来。
“有用就行,口供不是拿到了吗?基大小姐肯定能也印象深刻,像你说的,记一辈子。”
“对,”纪廷夕忍不住给他点赞,“之后她再搞什么花样,偷偷来就好,别发到网上就行,保密意识得到位。”
白卓听了,并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拉长了脸。
“这群高层的得势群体,真不把人当人看,估计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畜生!”
纪廷夕打量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去翻开手里的纸页。
——他能说出这话,比他刚刚大发雷霆,更让她吃惊。
基锐虐待瑟恩雇工,他白卓不也在审讯室里,对瑟恩人用刑吗?留下的伤痕,可比电击严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