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廷夕没有停顿,一气呵成,“营的北方,有一座松陵山,经常有飞鸟进出,你没有见到过吗?”
这个问题出口,文度的呼吸都发紧。
她控制住了没有看纪廷夕,注意力都在对面的子芹身上。
她们现在怀疑,子芹和子岑,根本没有被关在劳训营,而是某个神秘的基地。
如果是这样,那子芹姐妹,就不会熟悉劳训营的环境,面对这个问题,会感到疑惑。
不过梅丝那边也明确要求,不得提问关于劳训营的任何事情,而这个问题,虽然有“无人机”作掩护,但已经涉及严重“擦。边”,如果审核严格一些,就会判为违规操作。
果然,子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她的脸上露出疑惑,认真回想了一番,像是在回想飞鸟,又像是在确认,记忆中是否有这座山存在,但是最后,她没有多问,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没有,可能我没有注意到。”
文度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算是顺利度过。
但下一秒,她侧耳聆听,担心纪廷夕又来一个猝不及防的试探,但一个危险擦。边后,她就及时打住,之后的问题,又回归正轨,离劳训营八丈远。
在审讯中,文度放弃了传递消息,于是注意力,被用来更好地观察目标。
她重温过纪廷夕的描述,在心里,预先做了个心理画像,但是亲眼所见之后,发现存在差异。
根据描述,两个女孩外形发瘦,皮肤粗糙,并且有掉屑的现象,手上骨节突出,手的轮廓与正常女孩有明显差异。
但是今天一见,她发现整体还好,确实瘦削,皮肤也发干,手部相比于正常女孩,要结实一些,但这种结实,更像是由于体力重活,一种对于她们的处境来说,理所应当的惩罚。
让文度更为关注的,是她们的精神状态。
之前听夏烈的描述,她能感受到两个女孩,旺盛的求生欲,好像不论舍弃什么,都想要逃到生存的彼岸。
但现在在她们的脸上,只看到一种灵活的麻木。
麻木是深入到神色之中,而灵活是因为对付问话需要。
文度可以想象,当问话停止,她们独自禁闭,或者被送回神秘基地,会不会连仅存的灵活都消失殆尽,只剩了无生趣的麻木?
麻木得就像现在打开审讯室的门,将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她们都不会逃跑,而是等待管理者来,给她们戴上手铐返回监室。
文度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去他人家里做客,吃到一块夹生的肉,明明想吐出来,但还是要努力往下咽。
看到同胞身体受难,她固然难受,但让她更为难受的,是她们精神上的沦陷——接受了现实,不再反抗、不再质疑,甚至加入主流,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一切应该顺其自然。
这样固然会让眼前的日子略微好受,但也会让难受的日子永无尽头。
她忽然想起和沙嘉利去学校里接朵儿,碰巧旁听的一堂课:《这条小鱼在乎》。
也许这就是睿尔派的“高明”之处,不会进行种族灭绝,这会引来无可辩驳的骂名。
他们只是温柔地分个级,然后再针对瑟恩人的等级,实行相应的洗脑政策,最终达到种族灭绝的目的——精神上的灭绝。
继拜访过沙嘉利之后,又一股无力感,爬上文度的肩头,只是这一次更为黏稠,像是乌贼的触角,抓住她往下坠,试图动摇她坚守多年的精神防线。
吉欧尔最后,真的能抵抗得了灭绝的力量吗?
……
如今的特行处,还是双线并行。
纪廷夕在忙子芹姐妹这边,而白卓的精力,明里集中在盖列邦,暗地还对立博派有所关注。
这就体现在观娱城的调查上——对于这个调查,贺德是默许状态,再加上白卓的权力,所以流程的操作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只是因为该任务转为暗线进行,所以一切行动,都需要低调处理,调查也进行得格外缓慢。
经过一个星期的暗中调查后,马格凡终于再次来到白卓办公室,汇报为数不多的成果。
“白处,目前确定的嫌疑人,有三个,一个是设计筛选程序的负责人,一个是活动的宣传策划师,一个是方案的审核主管。”
白卓眉头一皱,这个结果,同他当初的预想差不多,但是他感觉,目标还可以进一步缩小。
“那些亲立的学生,同特殊身份的观众,都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在观娱城官网买过演出票,次数不少于五次,同时他们喜欢的剧目,都带有一定的古典和复古元素。除此之外,他们给影剧城的打分,都在四分以上,并且有将演出链接,进行过转发,有一定的带动作用。”
“这个筛选的标准,是由谁提出?”
“宣传策划,她出了一份活动企划书,里面在邀请人员一栏,设定了目标客户标准,获得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