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您家里,她们可以上桌吃饭?这可真是不一般的规矩,您放心,我不会跟卫院告状的。”
沙嘉利将红茶递给对面的两位,眼睛熠熠发光。
“您当然不会告状,毕竟您是最照顾瑟恩姑娘的,不是吗?”
“照顾?”文度的眉锋上抬,挑起不多不少的疑惑,“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萝籽的失踪,就是你的功劳吧,多亏你的照顾,她才能够脱离这里的苦海。”
文度的双眉,已经落回原处,忍住了没有往下压,眼里有风暴在产生,只是被封藏在冷静的虹膜之下。这下,双眉皱起,适时加深疑惑。
“萝籽是之前,在您家里走丢的雇工吧?可惜我们当时没有找到她,沙教授还为这事介意吗?”
所以现在对她阴阳怪气,不知说的什么胡话?
“之前,我相当介意,觉得你们办事不足,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明白了,萝籽并不是被绑架,而是被转移离开,到了安全的地带,所以我现在非但不介意,我还要感谢你。对不起呀文小姐,之前不懂事,贸然去报警,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
文度的双耳,一边接受他的话语,一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的心很少失态,就是当初同纪廷夕对峙时,都没有如此失态——像一个被重重按下的弹力球,在有限的空间里上下蹿跳,同时敲出訇然震感和回响。
“沙教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是在怀疑我是吗?怀疑我是瑟恩人的卧底?”
“不不,我不是怀疑你,我知道你就是!今天来呢,我是为了感谢你,感谢你救了萝籽,把她送出去!”
在文度的眼中,沙嘉利的面部占据了视野的全部,一直带着夸张的笑意,但现在,笑意变得意味不明,明明嘴上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是克制的探寻,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反应。
她移动目光,对面,朵儿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洋娃娃,只顾着吃东西,对外界全然没有反应,但是原谬跟她一样,还没有动过餐具,脸上没有笑意,眼眸之中,拥有相似的探寻意味。
这是在诈她吧?这一定是在诈她!
文度的指尖发冷,不小心碰到餐具后,冷上加冷,整个手指都忍不住发颤,快速退开。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被怀疑的情况,但是每一次遭疑,都有提前的心理准备,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但是今天这一次,完全没有准备,劈头盖脸就下来了,这可能也正合对方的意图——就是要出其不意,查看她的反应,评判她的疑点。
“沙教授,我想请您知道,您这样的言论,对于我来说是一种造谣,更是一种伤害,您没有任何证据,就指认一个卫院的长官是卧底,这实在说不过去!”
“你不要害怕,”沙嘉利将叉子递给她,“我也不会向卫院告状的,今天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会无条件提供帮助。”
叉子停留在空中,泛出泽泽冷光,即使映出蛋糕的鲜艳,也没能给自身添上友好的光晕。
文度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取过身边的包,站起身来,目光严肃地下落,下巴倨傲地抬起。
“我想您还是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感受不到您的尊重和信任,今天的蛋糕,也不必再品尝了。您可以都分给您的雇工们,我还是那句话,您这些大胆又危险的癖好,我不会上报给卫院。”
第103章
文小姐,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文度是打车来,来回的路程遥远,但是她离开沙家后,却没有叫车,一个人沿着绿化带行走。
风中还带着燥热,吹在面颊和脖颈间,并不能让她冷静,反而助推起思绪的汹涌。
她首先想辨别的,是对方的用意,虽然在饭厅中时,她一直提醒自己,对方是在诈她,但这仅仅是为了保持警觉,避免露出破绽。
现在脱离凝视,在无人注视的街道上,她卸下警觉,开始考虑更多的可能性。
可能是在诈她,确定她的身份之后,当成筹码来威胁,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目的,是什么目的呢?
文度的脑海中,回忆铺天盖,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整理好顺序,在头脑中按部就班,成为推理的依据,而不是思考的绊石。
因为清理混乱,思考推进得缓慢,但是路程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文度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红绿灯口,等过完马路之后,就是熟悉的街区,能遇到熟悉的友人。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个快车,但是在一众短信中,又有一条讯息脱颖而出:文小姐,今晚可否方便在我家里用餐,我来接你?
文度才从一个邀请中脱身,马上就收到另一个邀请,但她并不觉得厌烦,一种莫名的情绪,像一浪盖过一浪般打上来,瞬间侵占了她的思绪。
她想要立刻就到对方家里,也非常遗憾,为什么这条邀请,不能早两个小时发送,这样她就不会出现在沙嘉利家里,免遭刚刚那一罪。
她退到鹅掌楸的林荫之下,没等多久,纪廷夕的车就到达,像是原本就整装待发,就差她一声令下。
就像熟悉副驾驶座一样,文度对纪廷夕的家,也已经十分熟悉,知道门内的植物种类,知道外墙的贴砖颜色,知道客厅粗呢地毯的形状。
她来的次数不多,但胜在细致入微,已经将别墅内的全景图画入脑海,随时可以取出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