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廷夕坐了上去,手里拿了叠巡防手册,办公室的座椅她可以坐,但电脑却不能用,只能随身带了本纸质资料,换个地方履行处长的责任。
但是没坐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让她发挥了“院长”的身份。
一个送件员进到办公室,递上一份文件,“您好,请您签字确认。”
纪廷夕打量了一番,见他身穿制服,头上一顶长舌帽,应该是某地的信息特使,专程来传送文件。
在确认书上签字时,纪廷夕垂着眼,淡淡开口,“请问这是来自哪方的文件?”
“蛇口湾,长官。”
纪廷夕的签名未停,一笔连下来后,递还给对方。
“辛苦了。”
信使走后,她看着眼前的文件,认真打量。
如果说现在,她们最想获得哪方面的信息,那非蛇口湾莫属。
这个神秘又难以攻破的地点,不管是立博派还是吉欧尔,都努力过数回,比如试图潜入,但发现安检固若金汤;比如寄希望于沙嘉利,但人又忽然消失,没有给她们留做手脚的机会。
甚至最后安保负责人墨绯外出,就停留在卫院附近,文度都没有轻举妄动,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身。
——可以说她们折兵折将,但蛇口湾毫发无损,没有透露出半点有用信息。
但是现在,一份关于蛇口湾的文件,就沉甸甸地躺在手中,将“唾手可得”四个字,形象地展示出来。
不过与此同时,纪廷夕也清醒地知道,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唾手可得”,她有代收权,但是没有查阅权,如果她打开了密封袋,那就是赤。裸,裸的僭越。
背着僭越的风险,纪廷夕再次查看这个密封袋。
封口有书钉,如果扯开,肯定会留下痕迹。
不过底部是正常的胶体粘连,如果开启,她有那个技术,可以将其复原,只需要一把裁纸刀和一瓶黏胶。
她在平时进入这间办公室时,就确认过,室内没有监控,但是走廊上有,所以这个文件只能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带出去。
纪廷夕摸到抽屉的把手,拉开之后,第一层是收叠好的文件;第二层是同样的密封袋,但都已经开启,只是用来装其他的文件;最后一层没有重要物品,放了一只怀表和个人物件。
找完抽屉,她再次起身,来到壁柜前,但是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更是稀少,多是茶叶和茶具,有的柜子都空了出来。
纪廷夕手撑在柜面上,指头快速地敲了敲,奏响一段烦闷的曲调。
院长办公室看着豪华,但是物件真是稀缺,裁纸刀她可以用剪刀代替,但是黏胶呢?
忽然间,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不用黏胶的方式:办公桌的第二层里,有相似的密封袋,她破坏掉这个后,也许可以用它们来代替,桌子上订书机,完全可以将封口订上,以假乱真。
纪廷夕取出最相似的一个,将其中的文件取出,见它的袋口完好,是个完美的替身。
有了替代品,她的手伸向蛇口湾送来的密封袋,但是在撕开的一瞬间,她的指尖一顿,踯躅下来。
——为什么她要在院长办公室值班?为什么在她值班时,密件被送来?特睿知道,今天早上有一封密件会送来吗?
如次重要的文件,难道不应该提前线上联系,确认好交接的人员和时间吗?
一贯的警觉,使得她停下手来,注意到所有的敏感细节。
贺德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如果有送来的密件,就放在保险柜里,等他们回来后再亲自处理。
纪廷夕侧头,看向独柜上的银色保险柜,柜门没关,虚掩在柜身上,就等着来人的“投喂”。
静默地伫立了半晌,她伸向封口的指尖,还是换了个方向,将密封袋拿起,放入保险柜之中,关上了那一小扇虚掩的金属门。
……
蛇口湾,研究基地。
一个瑟恩人安睡在实验床之上,上方的显示屏中光点跳动,汇聚成一副瞬息万变的图像,与下方大脑中的动静遥相呼应。
沙嘉利站在屏幕前,观看了半晌,忍不住再次感叹,“所以神经元的动态,已经完全可视了?”
刘伊思在他身边,手里的平板同步更新着数据,她移动屏幕上的方向箭头,画面也紧跟着转换。
人脑中像是插入了一个摄像头,能够实时接收指令,传出信号。
“并没有完全,这只是展示了一部分,集中在左半脑的学习区,该区域涉及对知识类信息的加工处理。”
“这已经是一大飞跃了,”沙嘉利的浓眉一扬,赞许之色溢于言表,“不过你们是怎么做到可视化的?只凭借大脑传出的电信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