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323年12月20日,节日当天,大街小巷都充盈着鲜花,各大花店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有心人的目光,为节日装点上浪漫的亮色。
从小到大,这个节日就和文度关系不大,她其实不乏追求者,只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去尝试。
爱情需要展露最本真的样子,而这却是她最需要掩藏的样子。
习惯了佩戴面具过活,连轻微的笑意都要斟酌一二,打磨微笑的弧度,盘算微笑的宽度,考量微笑的对象。
——过程太过繁杂,以至于她有充分的自知之明,自己真实的样子绝不讨喜,所以那些赤诚的追求者,追求的只是她其中的一副面具,至于面具下真正的皮囊,只能留给她顾影自怜。
所以文度虽然爱花,但这一天她不会买花,毕竟要留给其他真正有需要之人。
她一个形单影只的人,不适合去凑这份桃色的热闹。
早上九点,她照常到了工位办公,但是她发现办公室的花瓶里,插了一束红玫瑰,新鲜亮丽,像是一氛围灯,瞬间将室内的色泽调亮,一呼一吸间,尽是鲜花的芬芳,如同喝了杯植物萃饮,浸人心脾。
看到鲜花后,她第一反应是惊喜,第二反应是好奇,但是没好奇多久,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办公室的布置由后勤处负责,而后勤处听从总务处调配,总务处听从院长的安排,现在两位院长外出,当家的是特睿和纪廷夕。
而按照两位代理院长的脾性,最大的可能,就是纪廷夕——这束鲜花,是纪廷夕送的节日礼物。
午饭过后,经过食堂的交谈,文度得知,几乎是每个办公室内,都有鲜花装饰,纪大处长海纳百川,同院里的诸位一起,共同过了个情人节,文度听他们讨论各自的鲜花,在一边笑而不语。
每个办公室的鲜花,都十分新鲜,也十分美观,但是只有她办公室里的花是红玫瑰,红得浓郁,红得热烈,红得一心一意,最贴合节日的色彩。
纪廷夕给每个办公室都送了花,但唯独给她的是红玫瑰;或者说,为了给她送上一束红玫瑰,纪处长煞费苦心地给每个办公室都布置上了花。
虽然待遇相同,但也足够不同。
情人节这一天,有部分人要过节,所以下班匆忙,但纪廷夕要处理集讯处的事宜,全天忙得脚不沾地,文度没能同她说上话,甚至没能见到她。
下午下班时,她望了眼门外,确认没有人,于是回过头,偷偷摘了朵玫瑰花朵,放进衣服里面。
三年了,她没有偷过院里的文件,但是却偷藏一朵玫瑰外出。
好在藏得足够隐蔽,没有被安检发现,不过也因为足够隐蔽,回家之后,花瓣受了损伤,压出明显的皱痕,呈现出衰败之色。
月穆用指头捏着花柄,打量了片晌,她一个专业养花人,都犯了难,“放花瓶也插不下啊,给它个牛奶瓶吧,‘单人单间’。”
月师傅不愧是专业人士,减了三分之一的花柄,剩下的花柄吸足水后,花瓣被滋养,又活跃而起,在透明的玻璃瓶中,绽放出小巧但灿烂的姿色,足够媲美饭厅里的那一大束香水茉莉。
这瓶小玫瑰,被端进了书房之中,文度将它放在窗台边,与外面的鸢尾花对望,虽然鸢尾花已经凋谢,玫瑰花也只能绽放一夜,但是这一夜只要有人欣赏,也足够精彩。
当天夜晚,窗外浓郁的夜色中,漫缀有星星光芒。
室内,文度开了盏台灯,光晕的半径不大,刚好得以照亮书桌的中央,以及玻璃瓶中的水色。
她拿出一张白纸,在桌面铺开,笔尖在纸张上停留了片刻,紧接着,她的身子贴近桌沿,目光聚集,书写起来,玫瑰花出现在她的余光之中,连落下的笔触,都带上了鲜红的亮色。
月穆不仅是专业的养花人,还是专业的大厨,晚上有晚饭,深夜还有美食,今天端了碗清淡的沙拉上来,解解晚饭青口扇贝的腻。
灯光中,文度的身影格外认真,细绒的睡衣像是落了细雪,晶莹得泛着柔光。她的发丝垂放下来,落在睡衣之上,遮挡住大部分侧脸,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书写的专注。
“度米,在写什么呢?”月穆放下沙拉,轻手轻脚,轻言轻语。
文度从纸页中抬头,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写一封情书。”
“哦?”月穆站定,来了兴趣,“给谁的呀?”
“不确定。”
“不确定送给谁的?”
文度摇了摇头,答得认真,“有确定的人,只是不确定能不能顺利送给她。”
第115章
三年前面对“死亡信息”的凉意,再度爬上她的神经
如果说特睿是代理院长,那纪廷夕只能算是代理副院长,大部分事宜,还是由特睿来处理,上到处室间的整合,下到院里的采买,特处长日理万机,让整个卫院,运行出了院长双全的流畅。
但是纪廷夕没闲散太久,特睿去北郡台开会时,还是让纪廷夕移步,到院长办公室坐守,以防不时之需。
贺德的办公室十分宽敞,整个大楼典雅的布置,在这个房间中发挥到极致,墙壁上的曲线雕花,在玻璃吊灯附近聚集又分散,如藤蔓一般蜿蜒盘复。
昂贵的瓷器精致而亮眼,不过最醒目的,当属办公桌后天鹅绒的座椅,坐上之后宛如加冕称帝,坐拥万千精兵。
不过卫院当中,确实“精兵”无数,虽说不是成千上万,但也能以一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