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常相处中,我发现她对瑟恩语有反应,她来我家做客时,看到瑟恩语的书籍,虽然当时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但是之后的闲谈中,她无意间提到了书的名字和内容。”
这个疑点不是小事,凌托弗听着面色发沉。
卫调系统选拔干员时,会进行背景考察,其中一个要点,就是语言文化分项。
因为有研究显示,在普通环境中,接受过瑟恩文化教育的人,基本都会带有反对新政的倾向,主张保护瑟恩文明,反对文明分级。
所以一般会瑟恩语的人,很难通过卫院的选拔。当然,闻讯处和信息室这种语言相关的部门除外,会有更严格的选拔标准。
如果纪廷夕精通瑟恩语,但是背调中查不出,还故意隐瞒不报,那嫌疑可以说开到了最大——要么她的背景是虚构,要么她长期和瑟恩人有接触,而且是隐秘地接触。
“这个事情应该最为关键,你为什么最开始不说?”
“因为我委婉地问过纪处长,是不是会瑟恩语?她说不会,只是为了查案方便,特意去了解过,不过也只是为了提高办案的效率。”
“什么案子,要她去学瑟恩语?”
“具体的案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有查阅她上任之前的卷宗,里面应该有涉及瑟恩语的部分。”
她上任前的卷宗?凌托弗想,这不就是他在任时的办案记录吗?她那么仔细地查他的记录做什么!?
精神完全恢复,甚至处于激愤状态,柏曼送来咖啡,凌托弗伸手挡开,让放一边去。
柏曼转身告退,又马上被叫住。
“等会,你跟墨主管一起,马上跟卫院的贺院长进行联系,确认纪处长是否有查阅过特行处的有关卷宗?查阅了多久?查完之后具体做了什么?同时在保密的情况下,搜查她的办公室和住所,以及网上的浏览记录,她所有的网上足迹,都翻出来查一遍!”
命令下得急,两人出去后,文度也相应垂下了眼睫,掩盖住内心的起伏。
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得知,纪廷夕的家里,有不少关于瑟恩语的学习资料,而这些,其实都是她亲自推荐的。
两个人在家中密谈之后,纪廷夕时不时想起了,还会虚心请教一些瑟恩文化的问题。
——自从两人结盟之后,她对于瑟恩文字的热情,真真实实地表现了出来,到了如今可供追查的地步。
……
12月25日,傍晚。
纪廷夕让人削了个苹果,边看书边啃,但苹果都氧化变色了,都还没啃到一半,最后只有扔掉,在废纸篓里再继续腐烂。
她其实不饿,也不想看书,但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以免自己会控制不住,总想往西楼去,去见文度,去看她的窗户。
她想和她说说话,说天气,说三餐,说旧事,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她正常说过话了。
但文度现在一定很忙,她在办很重要的事情,自己不能去打扰她。
纪廷夕靠在椅背上,继续看书,分散注意力。但是偏偏有人不让她静心,专程上门来打搅。
“墨主管,快进来坐。”
房间里的布置非常简单,没有考虑第二个人活动的需求,纪廷夕自己坐到了床上,木凳让给这位贵客。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吗?我可以去办公室或者会议室。”
“没事,有些话想单独对您说。”
“那我洗耳恭听。”
在宿舍里,虽然看起来更为随便,但纪廷夕清楚,其严肃程度甚至更高,否则墨绯不会特意前来,还是单独的两个人。
“纪处长,说实话,在你们两个中,我一直是认为,文主任的嫌疑更大。”
“墨主管好眼光,一下子就看清了本质。”
“但是今天,文主任提供了一些线索,对你非常不利,现在就等着卫院那边的回复了。”
这次没有告诉她什么事情,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询问她的理由,说明大概率可以板上钉钉,她的回复和反应,已经无足轻重了。
见纪廷夕没有反应,墨绯再次开口。
“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没有举报过文主任。现在,我想给您一次机会,你可以把你知道的疑点,全部告诉我,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纪廷夕先是怔愣,随即一笑,“墨主管对我真是厚待,特意来给我创造机会。老实说,文主任应该是隐藏得太好了,没有让我发现致命的破绽。要说疑点,肯定是有,但是都不能定罪,而且换个角度,也能解释得通。若是都上报,还要劳烦你们去调查,浪费大家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必要。”
墨绯瞳孔收缩,聚精会神盯着她,“但是她一直在举报你,你能坐得住吗?”
“墨主管,您难道不觉得,这就是证明我清白,最有力的证据吗?若是当天没有进展,晚上会面临惩罚,但是我面对惩罚,根本就不在乎,瑟恩人的死活与我无关。而且我相信你们的调查能力,一定不会冤枉无辜,文主任这么火急火燎地告状,她就不担心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