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想要做坐直,但是寒气逼得她肩胛瑟缩,微微内扣,两只手需要交握在一起,才能止住颤抖。
这个房间虽然寒冷,但并不空旷,墙壁上挂满了皮鞭和镣铐,审讯椅边有一个高脚火盆,里面还有完好的碳块,只是没有生火,看起来比白冰还寒凉。
没多久,墨绯在她面前坐下,她这几日的睡眠,比凌托弗充分,体力也更为旺盛。
坐下时,她将腰间的手枪取下来,放在审讯桌上,这把把枪的枪口,之前朝向从劳训营拉来的死囚,现在朝向了文度。
不过现在看来,两者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现在这个点,凌托弗并没有去补觉,他还坚守工作岗位上,同卫院的调查小组保持联系,进一步审核卫院的卷宗和解译记录,查找漏洞。
不过在审查的过程中,凌托弗的心情并不好受,他在任之时,办了好几桩针对瑟恩人的大案,之后形式明显向好,瑟恩人违法谋逆的案子大幅减少,大多都恭顺地干活,为新生的百伦廷邦添砖加瓦。
大家都以为是他的功劳,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是自己的功劳,颇为意气风发,居功自得,甚至将此功绩大书特书,写入自己的简历。
结果没有想到,卧底就在他身边,只不过是摸清了他的套路,然后转入更深更隐蔽的地下战场,营造出表面的降服,暗地里源源不断转移瑟恩人出境,同时瑟恩组织也在做大做强。
真是他职业生涯的黑料啊!
凌托弗越看卷宗,心中的落差越大。
这迟来了一年的真相,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激发出浓烈的恨意,恨意反扑,最终化为歼灭瑟恩反动势力的决心。
而这股决心,首先就指向文度,想从她身上扒出二两信息,以及三斤骨头来。
来弥补自己之前的不堪。
只是现在,他需要和调查小组保持联系,所以审问的重任,只能暂且交到墨绯的手里。
墨绯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过她的怜香惜玉,仅限于对荷梦女人,若是放在普通的瑟恩人身上,那便没有香玉,只有泥瓦。
“文小姐,咱们不废话,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一个免死金牌,虽然现在我们立场相对,但我们可以做交易。”
“墨主管,恐怕我们做不成交易,我们的立场也不敌对,我想你们对我是有误会。”
“审译出错的信息,也是误会吗?你在专著里,解释说明过的要点,在审核时却出错,帮助瑟恩反动分子逃离抓捕,这也是误会吗?”
“人都会犯错,我在专著都会出现语法错误,在审译时出错,确实是我的疏漏,但并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故意为之。”
“审译出错不是故意,那对纪处长的诬陷呢?你和她之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进来之后,就开始把她往死里告了?”
审问的话锋逐渐锐利,文度还是保持礼貌,回应时,下巴时不时往内一点,加重言语的力道。
“我只是听从了凌部长的指示,把所能想起的可疑之处,都如数上报,有的疑点对纪处长不太友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可疑之处?你真的看不出来,纪处长的瑟恩语水平?她家里那本词典,就是向你借的吧?一个精通瑟恩语的人,可不会翻什么词典。”
文度沉默下来。
墨绯吸了口气,正式展开主题,“现在,告诉我跟你联络的人,是谁,在什么地方?”
文度瞥了她一眼,“墨主管,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什么卧底,也不知道什么联络人。”
墨绯拍了拍手,审讯室外,走入两个警卫,领着个瑟恩囚犯进来。
站在会议室里的囚犯,又来到了审讯室,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面孔——原来她最害怕的环节,还没有结束啊。
一个警卫会意,打燃了火机,将火盆点燃。
火盆里渐渐冒出火星,和浓郁的热气,原本冰冷的碳块,变得炙热无比。
两个警卫一起,将囚犯带到一边的石墩上,强迫他跪下来。
这个囚犯,看起来刚成年,胡子和头发被剃光,突显出眼睛的雪亮。
他此刻睁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直直看向文度,仿佛知道,她是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救他命的人。
但是很快,警卫的身影挡住了他的目光,他戴着镣铐的手,被按在石墩上,一只脚踩在他跪坐的小腿上,与此同时,双肩也被人扣住。
一把修理用的铁钳,夹住了他食指的指甲盖,他还没来得及求救,手上一麻,指甲盖被连根扯下,连带着甲床上的皮肉,往下滴着血,好在地板颜色厚重,能够掩盖血液的痕迹,让一切显得稀松平常。
“啊啊啊……啊啊啊……”
麻木过后,疼痛来袭,超出忍耐的极限,男孩张着嘴,绝望地哀嚎着。
他爆发出狂烈的力气,要挣脱身后的束缚,但是身后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强大。挣扎之后,只不过加剧了疼痛,最后只有匍匐在石墩上,不断地哀嚎和抽抖,缓解撕心裂肺的疼痛。
文度条件反射,就侧过头去,不愿意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