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的笑容,似乎没有骗过贺丽林。
她半天没有说话,眼尾上翘,带着直接的问询之意,当瞳孔集中时,眼神更为锐利,像是扒开要看进头盖骨里。
“我问你,昨天如果那些警察,是来抓我的,你会拦着吗?”
“我会的,但是我人轻言微,怕是拦不住的。”
——怎么会拦呢?
她留下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文度,也不是为伺候什么小姐,是为了把这个房顶下的人,都送进监牢,或者更慷慨一些:将整座城市中的新政狗贼,都送去监牢里喂狗。
如果真的有机会,她希望她能当那个抓人的“警察”,敲响贺家的房门。
贺丽林的眼光锐利,但这次没能看穿,或者说她一直都看不清多霖,所以只能一直试探,一直求证,一直将信将疑。
“好吧,不过也不需要你拦,你管好自身就行,这两天我去考试,你也跟着。”
“好,我去看看,司机有没有准备好。”
多霖走下楼梯后,发现兰芷静站在岛台后,端了杯雪莉酒。
就算天气再冷,她都不怕冰寒,冷酒可以加冰,直接往喉头灌,这样说出话,才可以不带任何温度。
“兰管家好。”
多霖恭敬地打招呼,但是兰芷静并不愿意回。
昨天警察上门之后,她相信多霖已经知道,是她做的举报,原本压抑在暗影里的敌意,也没有收敛的必要。
“小姐今天要去参加考试,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好了,我来通知司机就位,提前把空调打开。”
“司机早就在门口了,等一下送小姐上车后,你去把猫房打扫一下,再换盆猫砂。”
“不好意思兰管家,小姐让我跟她一起去学校。打扫猫房的事,就要劳烦您安排别人去做了。”
兰芷静张开了嘴巴,但又瞬间卡住。不过她也习惯了,这丫头总是仗着贺丽林的庇护作威作福,每每让她无语,指令置若罔闻。
要是再允许她留在这个房顶下,当真会让她折寿——每个月支付的不是薪水,是她兰芷静的寿命。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她将警方抓捕多霖未遂的事情,汇报给了贺德,贺德的回应给了她十足的希望。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能够意会,卫院虽然还没有反应,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场针对瑟恩人的大行动,到时候就是多霖的“死期”。
有了希望做支持,兰芷静对自己的寿命,就有了信心。这种信心可以压倒她最近的收敛,那是对多霖最后的耐心。
“你以为有了小姐做挡箭牌,就可以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吗?”
多霖看向地板,用眼皮挡开她的锋芒,“怎么会呢,我是真的要陪小姐出去,还请兰管家体谅。”
“好,猫房先空着,等你回来之后再打扫,今天不打扫完,你不要睡觉。”兰芷静放下酒杯,走进了她,“昨天警察来,是我做的举报,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好好珍惜在这里干活的机会吧,也许哪天就戛然而止了!”
多霖为了表示恭敬,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贴近腹部。
但因为握得太紧,骨节隐隐发痛,这股痛意冲上头顶,最终将最后一层克制冲破,泄露出蓄谋已久的恨意。
“您也要一样,好好珍惜现在还能颐指气使的日子,万一到时候戛然而止的,是您老人家呢?”
第123章
文度最为恐惧的画面,还是来了
时间又到了晚上七点半,现在一入夜,文度就变得不安。黑夜像是沙漏投下的暗影,只不过这里用的沙漏计数器,是血红的生命。
而到了晚上,凌托弗的话,也被衬得更加清晰,盘旋在不算宽阔的房间里:若是一天没有进展,那就会随机除掉一部分瑟恩囚犯,数量与日俱增。
今天,她做出了行动,向他提供了纪廷夕的疑点,但这个算进展吗?
这个进展,能否取消晚上的总结会议,暂停沙漏的流逝呢?
文度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七点五十分,柏曼给了她答案,“文主任,请您移步保管楼会议室,进行每日的总结。”
文度站在房门后,问,“会议室里有哪些人?”
“就是凌部长和您,还有纪处长,我等一下去请她。”
“没有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