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出自真心,保护贺丽林的安全,就是保护文度的安全。
她现在不担心吉欧尔会动手,但她担心卫站这边会动手脚,单从价值上讲,文度重于千金,就怕睿耳台高层,没那么容易放手。
虽然她已经郑重提醒吉欧尔,注意防范,做好应对措施,但是她如果自己不在现场,还是会放心不下。
——她一定要亲自目送文度回到她的组织,心才能安稳地落回腹中。
不过这一次,条件不太允许。
“你有这个心,我很感动,我也想你在现场,我会更放心,但是凌部长对这次行动,有了明确的安排和要求,不接受任何更改,没事,你在城内值好班,就是最好的贡献!”
贺德冲她一笑,聊做安抚。
得知可以交换以来,他的气色有了改善,但也不足以掩饰数日积累的操心,好像所有岁月的擦伤,都印在了脸上,刀磨斧刻般难以消退。
这些天,他没有对纪廷夕表达出明显的不满,但纪廷夕能感受到他的疏远。
在很早之前,他就对她有所怀疑,而在贺丽林事件中的延误,更是彻底恶化了好不容易恢复的信任和重视,纪廷夕想,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在现场,他肯定会选择白卓,这个冉冉升起的副处长。
面对领导恶化的信任,纪廷夕没有继续争取,只能领命退出了办公室。
……
1月12日,举邦关注的交换计划,在北郡拉开帷幕。
不过虽然该事件,已经全邦知晓,甚至取到了世界的关注,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睿耳台和吉欧尔都并未公开。
为了掩人耳目,睿耳台还放出了虚假消息:有人传交换地点,在北郡境内,在巴荷山谷,或者在梅丝以东。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管传在哪里,都有人相信,甚至还有媒体“赶赴前线”,争相报道。
不仅如此,押送文度的队伍,也行踪保密,为了最大可能减少变故,车队甚至不在北郡停留,从卫站离开后,就直接前往北境边检站,伪装成普通的过境车辆。
纪廷夕还妄想过,也许舟车劳顿,需要中转,押送队伍会在卫院停留,那她就能借此机会,短暂地、静默地……去看文度一眼。
但是没有,卫调站的安排,杜绝了所有的机会。
12日这一天,天不算晴朗,像是遮了一层针织雪纺,渗透着寒天固有的白茫,从云层到房顶,从窗扇到树梢,明明反射着阳光,但又不见阳光的影子,城市在昏沉中又被雪色照亮。
纪廷夕带着特行处,提前到达了石崖边检站。
半个月前,这里才经历过一次巨大的震颤,震波直击所有人的心胆;半个月后,这里仍在维护之中,没有对外开放,只有检查和施工的车辆进出。
虽然现场还残留着断壁残垣,但也营造出卫调站理想中的环境:有防御设施,靠近边境,并且人迹稀少,方便行动。
特行处到达边境后,见检查站的废墟已清理完毕,新的墙壁正在修砌,只是各个房厅中,都不见工人的身影,施工已被叫停,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了清场处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纪廷夕到了之后,同石崖站长会和,在站里巡视了一圈,再次确认一切无误:没有闲杂人等,没有可疑人员,一切正常,可以作为行动的“后备基地”。
在值班室里,特行处等候了两个小时之后,耳机里传来通知:交换队伍即将到达,进入待命状态。
西站长守在值班室中,关注临近路段的巡警传来的巡查反馈。
而纪廷夕在闸口两边就位,下属依序站好,立在她身旁,随时听候指令。
闸口上的建筑,遮挡了日光,投下一片阴影,正罩在纪廷夕的额头之上。她侧过脸,目光穿过开放的检查通道,望向了空无一人的来路。
……
文度坐在车中,左右两边都是警卫。
她的脖子被纱布裹绕,睡了太久,四肢也沦落得绵软,即使如此,双手依然束上手铐,虽然穿了夹棉的防寒服,整个人还是薄得一张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后座中央。
车开了许久,从冬临卫调站驶出,途径许多城市,穿越很多路段,终于到了熟悉的北郡。
北郡下了很大的雪,比她记忆当中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大,如今积攒在角落之中,或者融化进墙砖之内,旧塔高墙,石砖累累,像是从冰湖中浸泡了出来,湿晾在冬阳之下。
久别重见,北郡在她眼中更为幽美。
只可惜她一路走去,只能匆匆一瞥,看得并不完整,那些熟悉又新奇的景致,只能在头脑中一晃而过,堆积成一本厚重的残影。
车内,文度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就只能侧眸,注视两侧的街景,直到离开城市的范围,进入山原郊野的包裹。
她知道,要到石崖边检站了。
第142章
这一去,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