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卓回头,正对上她的目光,里面漂浮着一层的轻蔑,仿佛料定了他没有证据,等着看洋相。
白卓咬了咬牙,他其实已经确定了对纪廷夕的怀疑,只是一直碍于没有足够证据,所以不敢表露,不过没有关系,纪廷夕表现出的疑点,应该也足够了!
“纪处,我记得去年年底,您和文度一起去了冬临的卫调站,说是参加会议,其实应该是接受检查吧?”
提到此事,纪廷夕和贺德,眸光同时一凝,这是两人共同的痛点。
“后来文度滞留卫站,应该就是被查出了卧底身份,但是当时卫站还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情,只有卫站里的长官知道,还有您知道。但是奇怪的是,您回来之后,吉欧尔好像就忽然知晓了此事,绑架了贺小姐,在新年庆典夜拼死过境,要交换文度出来。”
他的声音中气足,铺展在室内,三百六十度环绕在贺德身边。
他的面色从凝重变得阴沉,目光如切割机的刀片,带着沉默的噪声,转向了纪廷夕。
现在以他的心态,面对任何事情,他都能保持相对平静,是疲乏过度后的平静,但是这件事情不行,它是他疲乏的痛点。
纪廷夕知道此事不妙,也严肃对待,“所以你觉得是我告的密?”
“您回来之后,就去了文度的家里,找了她的雇工月穆,按理说这么敏感的时刻,您为什么要去她家呢?”
“我离开前,凌部长确实跟我说过暂时保密,但是我也询问过他,如果文度的友人关注她的情况,我应该如何处理。回到北郡之后,我去文度家拜访,其实也是同样的原因。因为我和她一起去了卫站,但只有我单独回来,吉欧尔肯定会觉得奇怪,倒不如我主动去拜访一下她家里,说明原因,顺便试探月穆是否也是吉欧尔的人。”
“所以您试探的结果是,月穆没有嫌疑?”
“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但也不能完全确认嫌疑,所以我没有轻举妄动,配合凌部长的交待。”
白卓不像纪廷夕,紧张时刻还能笑,他一脸紧绷,“可是不久前,月穆就失踪了,她确实是吉欧尔的人。”
纪廷夕也笑了,“听你的意思,好像确认是我给月穆传递了消息?”
“不敢确认,不过您同时,又去了欣意甜品店,这家店文度之前也经常去,您之前是不爱吃甜品的,怎么从卫站回来之后,就成了常客呢?”
“常客说不上,只是正值新年,看到那家店的推销活动,就上了门,主要还不是因为自己,是想给大家送点礼物,白副处长那里,应该还有我送的杏仁饼吧?”
白卓撇了撇嘴,“有的,还没舍得吃,纪处长有心了!”
纪廷夕没接这声谢,反将一军,“看来白副处长很早开始,就在暗中调查我了,也开始怀疑我了,难怪昨晚,还让若星来试探我,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些疑点的话,我可不认!”
“不,若星亲口承认了!”
纪廷夕的呼吸停顿,盯着他看,“你是说在你的严刑拷打下,若星承认了和我有关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别差不多,审讯的事情可容不得模糊!”
白卓一皱眉,豁了出去,“审讯的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您要是不信,可以查看记录!”
见他说得如此自信,纪廷夕的心有些打鼓——刚刚看他的表现,还以为他没有拿到有效证词,难道若星在自杀前,就已经招供了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贺德发了话。
“好,我们现在就去监审室,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第154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监审室在审讯室外,有一扇大的单面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不过也有电子设备,可以观看审讯的回放,进行逐帧分析。
屏幕开启后,白卓主动充当技术员,操控调整视频的播放进度。
纪廷夕初见拷讯室内惨状的悲愤,本来已经消退,换作了绝对的理智和伪装的怒意,但见到视频记录后,身临其境,再次血脉偾张,咬紧了后牙。
她就这么一边愤懑,一边忐忑,盯着屏幕等待。
画面中,若星被绑在审讯椅上,满头大汗,没有看见出血点,但已经能感受到他的痛意。
“好,让我们回到新年庆典夜,我发现庆典夜之前,你和雅倩见过面,你是去给她传递任务的吧?”
“没有。”
“那你去见她做什么?”
“就是去看她。”
白卓手里的钢针,隐没在受审人的胳膊里,若星直抽冷气,瞳孔似乎都开始涣散,目光没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