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讲流程看方法,根据审问结果决定对嫌犯的处理;但是现在,直接一锅端了,不得释放。
一夜之间,纪廷夕发现自己的用处大打折扣,不久之前,她还释放了几批瑟恩人,但现在又原封不动抓回来,而且还不是关在卫院,被关押的地点并不统一,也不受她管理。
她原以为作为特行处的长官,又没了对手,可以第一时间掌握睿耳台针对瑟恩人的动向,但是没想到,睿耳台连夜在各大机构——包括警察署、劳训营、警卫队等,都成立了行动队,专门抓捕瑟恩人,分散关押。
而针对欣意店的行动,没有分到卫调院手里,所以它出事的消息,还是胡佩尔带来的。
“事发得太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没有办法联系了!”
纪廷夕在沙发后踱步,反复理清思路。
“欣意店里没有瑟恩员工,应该是文小姐之前经常前往,所以这次一并调查了。”
“那怎么办?印老板会有危险吗?”
“不太确定,之后我会打听她被抓去了哪里,掌握审讯动向,尽力保证她的安全。”
胡佩尔点头,这次的事情太大,她都没办法边做家务边说话,虽然身着家政工作服,但是面上的神色,完全是大会参会者的严肃。
“好,虽然我跟印老板没有办法联络了,但是组织上面,已经和吉欧尔总部直接联系了,他们让我给你传达一个消息。”
纪廷夕在沙发后站定,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立博高层和吉欧尔总部达成了长期合作协议,同时认命你为双方合作行动的北郡总负责人。”
这算是一纸高级任命状,将她的指导权提高到了城市级的高度。
纪廷夕依旧静默而立,生出了恍惚。
去年的12月27日,她找到了印琛,建议将两个组织间的合作,以方针或者协议的方式确定下来,这样不管谁出了意外,合作都能继续下去,一如从前。
之后她冒着风险,初次尝试指导,指挥双方的力量合作,合力将文度救了出来。
行动顺利完成,但吉欧尔也损失惨重,失去了杜冷丁,也失去了无数成员。组织间长期合作的事情,搁置了下来,一直没有结果。
但是现在,局势动荡的现在,眼看着双方就要失联的现在,合作终于确立了下来。
纪廷夕当然是喜悦的,但与此同时,她冥冥之中感受得到,这份结果中肯定有一个人的功劳,她在遥远的另一边努力地推进。
还好,赶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将合作定了下来,还将指挥控制的权利,最大程度地递到了她的手边。
胡佩尔见她神色恍惚,久久没有回应,更为担忧,“纪小姐,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纪廷夕的眼神动了动,“挺好的。”
……
2月是业城降雪最多的一个月份,虽然不像北郡连绵大雪,但是积雪依然将城市覆盖,街道建筑在白雪中露出一些灰调。
它和北郡一样积攒着古朴,但却更为多元,城中新兴的建筑和多彩的车辆,注入了股股鲜活的气息。
吉欧尔组织就藏身于一座现代建筑之中,从楼内远眺,能看到四周的街区车道。
但与此同时,它的触角又顺着康曼的边境,探入了百伦廷境内,化作根脉,扎入地底。
四年来,经历过诸多沉浮,但它都能顺利度过,越扎越深。
鲍怀本,包括吉欧尔的大部分成员,都以为他们会一直保全下来,直到黎明的到来,但没有想到睿耳台能发这样的疯。
——无数瑟恩人被捕,这种无差别的攻击,攻击到了无辜的居民,但同时也攻击到了吉欧尔成员。
成员被捕,许多联络线被迫中断,全邦多个城市的站点失联,亟待修复。
印琛被带进了警署,经过了几轮审讯,但好在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审讯中没出现破绽,警署考虑到她企业高管身份,也有忌惮,没有为难太久,将她放了出来。
印琛出来之后,就跟总部传递了消息:多名同胞被捕,局势艰难。
华音大楼内接到消息后,气氛一度十分沉重。之前接到消息时,众人都会一同开会,商议决策,但现在只觉得束手无策,连开会都没了动力——就算讨论出决策,也传不进百伦廷,因为联络网已经破碎。
淡淡的绝望气息,从百伦廷蔓延到了业城,盘踞在华音大楼周围。
2月18日,业城晴天。
文度上班时,没有直接前往大楼,她绕过街区,在大楼后走出了一公里。
雪中的房屋,让她想起离开北郡那天所见的街景,也是这般洁白又迷茫,好像浸润在混沌的罐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