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丽林是出去了,但是邦内还有许多人,都守着这短暂的安宁过活,都在为这份安宁竭力。
如果睿耳台倒了,社会动荡,民心不安,各个派党会群雄逐鹿,邦外势力会趁机渗透,这都不是百伦廷人想要的安宁。
睿耳台虽然让人失望,但也给了人安宁的希望,他们现在能做的,不就是守住这份安宁吗?
在这一刻,他忽然对白卓生出一种敬意,甚至是一种责任,既然他的下属还在拼命,那他也不能太过萎靡,他就算不对睿耳台负责,也得对他们的努力负责。
怀着沉重的责任感,贺德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又听到身后白卓叫他。
——下属比他还有责任感,临走了还得嘱托几句。
“贺院,1号雏鹰除了告诉我立博派的动向外,还跟我汇报了一件事情:他们借助调研的名头做民意调查,发现民众对如今的就业状态不太满意,我们抓走了很多瑟恩人,他们既是雇工也是消费者,影响了很多企业和经营者,而且外资外企撤去之后,就业机会少了很多,出口也基本断了。”
白卓说着,所有话语都化作眉目间的凝重。
“我对未来的稳定,充满了担忧啊。”
贺德转眼看着他,重复了刚才的沉默路程。
这是对睿耳台的统治感到了迷茫吗?
他自己现在也是这样!
……
正午的阳光,穿透纱帘覆盖的玻璃,给洁净的办公室区照上一层柔光。
接近初春,空气中的寒冷消了一二,又被外墙抵挡了一二,于是身处大楼中时,有一种春光初现的错觉。
文度穿越长长的走廊,拨开初春的错觉,来到最内端的办公室。
每次见到鲍怀本时,她都会献上笑意,但今天的笑意格外诚挚,与大楼里的气氛相得益彰。
她昨天得知消息,纪廷夕的计划一切顺利,基地放沙嘉利出了蛇口湾,纪廷夕成功接近了他,取得了他的信任以及蛇口湾的内情。
得到“远方消息”时,她心里感慨万千,放下了抱着的暖手炉,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心里燃起的温暖,已经足以温热她。
她再一次感叹,当初她坚定地将纪廷夕送出卫调站,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如果没有纪廷夕,谁能执行如此高级别的任务?谁能带给她这么好的消息?
昨晚的温热,一直残留至今,她的笑容也比外面虚假的春光明媚。
鲍怀本每次见了她,也笑得积极,像是见到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是今天的笑带着不安,下一秒就要破裂。
文度已经熟悉流程,进来就自己找到位置,在皮沙发上落座后,等候新一轮的交谈。
——作为对外协调部的副部长,她跑得比开莉莉还勤,用开总的话说,她已经成了对外部驻总经理办公室的联络大使。
“鲍总,您这里又得知了新消息吗?”
“是啊,不过这个消息不太乐观啊。”
“没事,”文度维持着笑意,“消息里十个有七八个都不太乐观,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将坏消息变成好消息。”
鲍怀本听她嘴上这么说,但知道她听到消息后还是会担忧,毕竟她现在全心全意可都这个上面。
“文小姐,北郡的瑟恩人抓捕行动愈演愈烈了,最新的一批的瑟恩人即将被转移去蛇口湾基地。”
刚得知了蛇口湾内的真相,就有一批同胞将被转移,文度的心情跌宕起伏,微笑终究没有挂住。
“这个消息是纪小姐传回来的吗?”
“是的。”
“也是昨天?”
“对。”
文度的胳膊倚在沙发上,有些奇怪,两条消息都是纪廷夕传来的,但为何一前一后,不给个痛快呢?
她试着理清其中的脉络。
大概率是纪廷夕专门先传了好消息,还特意加了备注:希望转告给文小姐。
所以昨晚调研部才火急火燎,饭都还没吃就联系了她,送上热乎的消息。
但是这第二个消息,会让她不开心,于是纪廷夕就分开了传递,既能传达给吉欧尔的对接部门,又不会直接传到她耳朵里。
这个纪廷夕可真是,都这个时候了,火都从屁股烧到眉毛了,还有闲心来照顾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