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十六张脸,一张一张地掠过。
没有审视,没有估量,甚至没有停留。
像一阵风掠过十六棵树。
当然,他也发现了雾隐才藏隐藏的位置。
但风不在乎树有多少棵。
然后他开口了。
“积分卡,交出来。”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没有“请”,也没有“麻烦了”。
六个字落进碎石走廊——
虫鸣,停了。
格兰特·米勒的防爆盾“哐”地一声杵进碎石,盾缘压出半寸深的坑;
骑士团五把长剑同时出鞘半寸,又“咔”地归位,五声归位声整齐得像一声;
外籍兵团四个人各自后退半步,脚下无声地碾碎了枯枝;
鬼冢隼人的双掌缓缓抬起了三分之一,掌心之间,空气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扭曲。
剑拔弩张。
科尔·斯特里克兰的右手垂在体侧,食指和中指反复屈伸,一下,两下。
那是他消化压力的老习惯,但今天的频率,比以往快了一倍。
他没有看温羽凡。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卡米尔开口。
“卡米尔女士。温羽凡已经站在你面前了。巴黎的回复……你还要等吗?”
卡米尔的手指停在杖头上。
科尔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半拍。
这是这位老兵今天第一次,让“急”字漏出语气的外壳。
“从雾隐先生察觉他的出现,到现在,四十秒。他全程步行,没有提速,没有隐匿,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着急,给我们留足了排兵布阵、互相试探、讨价还价的时间。意味着他有足够的信心,独立面对我们所有人。”
“巴黎的会议,”科尔的目光终于转向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不会只开三十分钟。”
“再犹豫,我们都得完蛋。”
卡米尔沉默了。
三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那台安安静静的终端。
屏幕还是黑的。
她又抬腕,看了一眼那块机械表。
十一点五十四分。
“巴黎的先生们,大概还在为第七项议程互相递交修正案。”她轻声说,法语腔的英语在正午的空气里慢悠悠地飘着,“而温先生,显然不打算等他们散会。”
她站了起来。
折叠椅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自动收拢。
银发的老妇人握紧黑色手杖,杖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