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蓝色雷弧从光球中心炸开,十七道交汇的气劲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内部绞断,齐齐一滞:
而在这“一滞”里,一道黑线,动了。
……
黑线的第一站,是绞索的外层。
美军。
四名大兵的攻击节奏被雷弧的“一滞”生生掐断,黑线恰好就在这一滞里,从他们的火力缝隙中穿了过去:
掌沿抹过第一人的肋下神经丛,那人像被拔了电源,直挺挺栽倒;
第二人的短斧被两指弹飞上天,一记手刀落在他后颈;
第三人刚抬肘,手腕已被扣住,整个人被自己的冲势抡进了灌木丛;
铁壁格兰特·米勒反应最快,防爆盾横档,人盾合一:
“哐!”
黑线一拳砸在盾面上。
盾,凹了。
凹进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连带盾后的格兰特·米勒被震得倒退五步,一屁股坐进碎石里,双臂抱着那面凹掉的盾,一时竟爬不起来。
从黑线启动,到美军四人尽数失去战斗力:
两秒。
第二站,骑士团。
四名骑士的长剑在半秒内被依次磕飞,四记掌风精确地落在四副胸甲的同一个位置。
四名骑士像四根被雪压断的旗杆,齐齐倒地,倒下的顺序,和他们剑阵的站位一模一样,像一副多米诺骨牌。
亚瑟·彭德拉斯没有退。
虎口崩裂的血还在流,他把长剑换到左手,剑尖斜指地面,摆出骑士决斗礼的起手式。
黑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化作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来。”温羽凡说。
亚瑟灰色的眼睛里,燃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石中剑,亚瑟·彭德拉斯,”他一字一顿,像在念自己的墓志铭,“请指教!”
断钢的一剑,笔直刺出。
没有变招,没有虚晃,快得在正午的阳光里只剩一道笔直的银线,从剑尖到剑柄,整把剑和整条手臂融成了一根钉向温羽凡咽喉的钉子。
温羽凡抬起左手。
剑匣。
“铛——!!”
长剑的剑尖,刺在剑匣的匣面上。
金属交鸣的余音在碎石走廊里荡了七八秒,而那把承载了不列颠骑士团百年荣耀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弯,弯成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在应力最大的位置,“铮”的一声,断了。
半截剑刃旋转着飞出去,斜插进断崖的青苔里。
亚瑟握着半截剑柄,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僵在原地。
温羽凡的右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胸骨上。
没有推开。
只是贴着。
亚瑟感受着那只手掌后面深不见底的力量,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