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临了提的要求,让赵佶感到有些为难。
虽然辛兴宗是童贯旧部,应该还给童贯指挥调度,但此时高托山在河北、山东闹得厉害,梁方平也需要得力干將。
“高托山虽然声势浩大,但不如方腊那般割据城池,既然宋江在江南征剿吃力,陛下不如调他们去襄助梁制置。”
“朕颇通兵法,临阵换將恐不妥。”
赵佶话到一半,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梁山军颇能战,此番他们在江南受阻,多因朝廷补给不够,卿不妨带去北方驱使?”
“这”
童贯顿时有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旋即拱手委婉提醒:“臣之前曾征討梁山,恐宋江等人心有芥蒂,且梁山军若从江南撤走,方腊说不定会重夺之前城池。”
“儘管放心,朕观察宋江等人许久,他们出身草寇却颇有忠心,应不会记恨前尘旧事,卿可放心大胆使用,至於梁山军撤走后的防务,可让刘延庆率兵继续征討。”
刘延庆在北伐中丧师,被贬至筠州安置(江西高县),但他作为將门之后,在朝中人脉底蕴深厚,这一年来陆续有人为他说话。
赵佶一直待在京城,耳边就几个能打的將军,话赶话首先想到刘延庆,而筠州离江南比较近,便想给他一次机会。
宋军打不过异族正常,打打家里的贼寇总没问题?
再不济,总能守住胜利果实?
赵佶想的很乐观,童贯虽然不敢苟同,但不愿出言阻止,得罪將门勛贵。
童贯对刘延庆不放心,遂举荐救过自己的张叔夜,建议他作为副手同去江南,也算还之前一个人情。
赵佶当即同意所请,遂传令中书省起草敕书。
童贯拜別徽宗出宫,宿元景则在之后被传召面圣,梁山军安排离不开他协调。
初九中午,宿元景赶到睿思殿謁见。
听完赵佶的新安排,宿元景有种自己养大的孩子,如同盆被人端走的感觉,当即怔在原地不说话。
“卿为何不言?”
“哦!陛下恕罪,臣方才正有所思,故未能作答。”
“卿所思何事?”
“宋江等虽未剿灭方腊,但也浴血奋战夺回国家半数州县,此时调离岂非前功尽弃?”
宿元景与童贯同样话术,赵佶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当即回应:“朕已下旨刘延庆、张叔夜前往交接,不会让梁山义士血白流。”
“陛下英明。另外”
“有话就说,不要遮遮掩掩!”
“是。”宿元景拱手一拜,正色说道:“去年梁山军剿灭王庆,宋江、卢俊义封八品武散官,麾下其余將佐还具是白身,他们这半年伤亡颇大,阵亡將佐有十几员,如果没有交代就直接调走,臣怕寒了义士们的忠心。”
赵佶頷首捋须,言曰:“朕唤卿至此,就是为了这事,卿以为该如何交待?”
“臣岂敢”
“大胆说!”
“是”
宿元景对標杨长提出標准。
赵佶想起他的制衡观点,遂以宋江没能攻克方腊为由,最终降了半级进行封赏。
宿元景见好就收、不敢力爭,赵佶命他携圣旨亲往无锡传召,以保证梁山军队能平稳交接,隨后心甘情愿去助童贯。
八月下旬,宿元景至无锡。
敕封宋江为左武郎(从七品军衔)、定州防御使(从五品);封卢俊义为右武郎(从七品军衔)、祁州团练使(从五品);追封阵亡正將为敦武郎(正八品军衔)、偏將追封秉节郎(从八品军衔);其余人员先到童贯麾下听用,吏部会审定功劳陆续授官。
按说徽宗给的待遇不低,宋江、卢俊义也都如愿穿上緋袍,但想到自己忙活了这么久,依旧被杨长压了一头,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