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如何保护?”
“对啊,那是”
看赵福金答不上话,杨长才淡然给予解惑,言曰:“他们是为了希望,为了家人和朋友,希望我能护佑平安,给后来人安定生活。”
“你不是做得很好么?”
“对啊,那是我在此地,若被调往他处呢?谁来保护他们?”
“这”
赵福金想了想,郑重说道:“杨郎抵抗外敌有功,且此时金军威胁仍在,皇兄应该不会”
“若是没有金军威胁呢?你能保证我一辈子在此?为夫若是受到朝廷羈绊,此地百姓还能安居乐业吗?別忘了当初这里为田虎占据,就是因为官府盘剥太厉害,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
见杨长正气满满,赵福金頷首对曰:“不愧光明天尊,杨郎果然不是普通人,不过你也不用造反啊,周边局势如此紧张,造反岂不腹背受敌?不如先助朝廷打退敌人,再上疏劝皇兄施仁政”
“呵呵。”
“杨郎笑什么?听说皇兄继位之后,诛杀了不少奸臣贪官,说明他知道奸佞误国。”
“剑在我手,何寄他人?”
杨长提前腰间佩剑,说完这句又跟著补充:“令兄杀奸臣诛贪官,除了政治爭斗原因,便是为筹金军赔款,公主问问雷震便知,大宋朝这棵树根已烂透,与其浪费精力继续浇灌,不如推到种一颗新树,一颗庇佑你与煌儿,以及天下苍生之树。”
“我知杨郎本领高强,但夺天下真不是易事,想当年太祖皇帝建立大宋,也是”赵福金话赶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例子不当,於是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就是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
人人皆知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正因为赵匡胤得国不正,才种下了重文轻武、优待士绅的祸根。
想起这些歷史经验,杨长对赵福金举例道:“姚古与种师中都记得吧?他们为国立下功劳无数,现在只是打了一场败仗,就一个被贬至广州,另一个被贬至黔州,余生大概就在那边终老,大宋其实不缺好將领,但只要头顶有大宋朝廷,就永远不可能打过金人。”
“永远?为什么?”
“为什么?因你口中的太祖皇帝,他指定的这一系列制度,註定在军事上没有建树。”
“不能吧?”
赵福金立马反驳,正色提醒道:“且不说开国几位皇帝,就是父皇在位期间,对西夏和辽国也多有胜绩。”
“一城一地,小战而已,现在是宋金国战,金军打到都城去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怪到祖制上面,毕竟大宋立国百余年,真有问题早就改了。”
“呵呵。”杨长被赵福金逗乐了,笑呵呵反问:“你知道我兵少,为何能常常得胜,而其余將军兵多,却屡屡受挫?”
“杨郎能征惯战?”
“这只是一方面,说到底还是伱口中的祖制问题,为夫因为不听从朝廷调遣,所以无往而不利。”
“是这样吗?”
眼看赵福金一脸不信,杨长捏著下巴仔细想了想,隨后组织语言耐心解释:
“就拿姚、种两位將军举例,大宋朝的將领一旦败绩,朝中言官立刻弹劾问罪,从而把战败將军逼上绝路,正所谓『言官无罪,將军不赦』,当初宋江能在梁山成事,不也是招揽了大量降將?他们迫不得已只能落草;
当然將军哪怕打了胜仗,又担心武將掌兵权威胁大,会通过升官等方式拿掉兵权,入朝就会受到各种排挤,听说降將郭药师就这样,最后被你爹逼反降金”
“这担心多余了吧?你算起来也是駙马,皇兄即便信不过別人,总不能信不过你?”
“公主与駙马乱政,歷史上不没有发生,不过这还是次要的”
杨长突然话锋一转,蹙眉正色道:“宋朝军队的最大问题,是自上而下的管理混乱,李纲出任河东河北宣抚使,可他能指挥动哪一路兵马?现在你兄长已经越过他,直接插手给我下旨出兵,这完全就是儿戏。”
“兄长刚上任、没经验”
“公主不用为他开脱,我刚才就已经说清楚,问题源头是太祖的制度,为了杜绝武將拥兵自重,故意设置掣肘的制度,在和平时代是很有作用,但现在面临的却是国战,听说金国皇帝根本不管前线,两位元帅可调动一切资源,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我承认你说得对,不过。”赵福金点头肯定,但突然抬头看著杨长,提出个致命问题:“刚才说太祖的制度不好,但如果杨郎將来做了皇帝,又怎么处理武將拥兵自重?”
“这个嘛”杨长也没想过,旋即咧嘴笑曰:“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那一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