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郎既有雄心,这些事最好早点想清楚,也算为子孙后代积德。”
“我要造赵家反?公主难道不怨么?”
“金军泰山压顶,杨郎若能推开这片天,取而代之又何妨?”
赵福金虽说得豪迈,但內心却道杨长多年未有出,眼下就只杨煌一个儿子,他即便取代赵家君临天下,皇位还要传到儿子手里,算来也有一半赵家血脉。
左手倒右手,也不算太亏,总比被金人夺去好。
赵福金生下唯一子嗣,若造反之事不能把她说通,杨长心里总感觉过意不去。
现在与她辩一场,有种释怀的爽利。
好在,这姑娘胸大有脑,通情达理。
杨长刚才辩论之时,提及金军的制度『优越』性,前线统帅拥有极大自主权,但这种自主权源於部落领袖制,只是对待宋朝抑武的优势,此时也处於改革的镇痛中。
吴乞买疯狂学汉人礼仪,就是想用皇权集中制代替部落制,他们家族內部现在空前团结,一致对外製衡粘罕的势力。
好在后辈很爭气,东西两路金军对宋作战比拼,翰离不率领的东路军贏下首轮。
而在杨长手里碰壁的粘罕,也於东路金军撤回燕京不久,秘密离开太原主动前往燕地。
两位元帅商议了一个月,终於各取所需达成一致。
八月末九月初,翰离不遣王汭为使出燕京,以钦宗策反耶律余睹为由,至东京问罪並索要三镇。
三镇守將已抗旨不遵,此刻更不会主动献城。
明知外交手段拿不下,依然还要派使者是为掩护军事,降低宋朝君臣积极布防的决心。
王汭出使不久,翰离不即集结燕京兵马,准备第二次南下。
当然,挡在他门口的广信、安肃两军,还是老对手及老朋友马扩,同时宋江与卢俊义还能为援。
宋朝的军事调防,已提前被金军掌握。
如果马扩据城而守,金军仍然討不到便宜,大概率需要绕道而行,但翰离不仍选择刚正面,便是他与粘罕的约定。
就河北一路而言,真定府的战略重要性,胜过要割让的中山、河间。
金军只有拿下真定,东西两路才能有效联繫,不至像上次那般各自为战,形不成军事合力。
翰离不率军直面马扩,粘罕则在蔚州集结新到兵马,由真定北部飞狐径进入,代替东路军进攻真定。
这样马扩、宋江、卢俊义结成的防线,就演变成了宋朝的马奇诺防线。
届时翰离不绕过继续南下,就能以真定为据点推进,再不用担心补给线被骚扰,而马扩等人若移师追击,则要捨去防御优势与金军拼野战。
粘罕调兵至河北攻坚,翰离不作为回报则合攻杨长,帮助打通西路金军南下通道。
具体部署,即东路军至磁州止,放弃原路线直扑都城汴梁,而由滏口陘进入潞州,从潞州向北攻打威胜。
威胜地势三面环山,唯独南部与潞州相连,没有险要地形利用。
粘罕用兵可谓恰到好处,不但麾下大將娄室能挑重担,能独自坐镇太原屡战屡胜,偏偏钦宗还给他打助攻。
翰离不出兵燕京之际,刘韐已率兵入井过平定,由种师中的老路线救太原。
由於种师中前次的失败,耗尽了真定府的九成驻军,让来接任的刘韐捉襟见肘,除了他本部兵马两万,真定只剩不到万人厢军。
即便如此,刘韐在出兵太原时,也带走了真定多半兵马,但他此次总结经验教训,备足了相关物资。
致使守將李邈只剩三千兵,已分不出兵马去盯守飞狐径。
后粘罕亲率偏师出蔚州,悄无声息来到真定城下,再以优势兵力三日破城,副將刘翊自杀殉国,李邈被俘不降被斩。
刘韐抽空真定兵马,总兵力並不到三万,而且他那一路因行军最快,孤军被娄室调重兵击溃。
后在撤军途中,刘韐得知自家水晶爆了(真定失守),又听说粘罕、翰离不都在河北,遂不敢原路返回。
刘韐率残部翻山越岭至辽州,打算从辽州重新招募兵勇,然后取道威胜、潞州反攻真定,后遇『姍姍来迟』的王渊部不表。
钦宗这次孤注一掷,除了王渊从赵州(今河北赵县)出兵,要借道磁州、潞州与威胜至辽州,其余所有各部皆从平北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