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夏油杰学着她的样子把筒骨和脊骨倒过来轻轻叩。咚咚几下,他便看着那些浓稠的髓质在汤面晕开了一圈油花。
五条悟左手拿着一袋米,右手举着一串热气腾腾的肉。他边吹边吃,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油杰,每当夏油杰动作停顿的时候,他就会掐准空档投喂对方一口肉。
这烤野鹿肉香得很!
虾夷鹿的味道与牛肉有些相近,但它们的区别就跟松鸡和家鸡那样。鹿肉的“山野气”更浓重,带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这味道得益于虾夷鹿所吃的各种天然植被。
他们打来的那头鹿是成年鹿,体型跟一只普通山羊差不多大小,三个人是真的吃不完。
所以图卡拉奶奶只带着他们拆了两条后腿外加一块儿长长的里脊肉,剩下的部位就分割好后用叶子捆扎起来,拨了点雪给它们保鲜,准备下山的时候带回部落。
烤肉串用的是腿肉和里脊,烤之前,他们用盐、酱油、砂糖和野山蒜汁抹了好几遍!足量的腌料能遮盖掉鹿肉的野腥气,而慢火烘培又能确保腌料的风味慢慢伸进肉里。
慢慢烤,细细烤。
五条悟手上拿着串,自己吃两口,给夏油杰喂两口,再自己吃两口。
那肉烘得外焦里嫩,表面是略深的焦糖色,油脂部位烤得晶莹透亮,“啪嗒啪嗒”滴油。夏油杰腾不开手吃肉,嘴巴却馋的不行。
“我还想要一口。”
“张嘴。”
“啊——”
小布口袋装着图卡拉奶奶带的米。
如果不在山上留宿的话,每次只要带一小布口袋的米就足够了。
若是初冬那样的狩猎好时节,一次进山起码要住上好几天,就得带五斤左右的米才行呢!
这米还不错,但他们不打算用来蒸米饭,因为图卡拉奶奶要教两人用骨髓汤和鹿血来做“杂炊”。
杂炊和粥的样子很像,不过一般都是用吃完炖锅剩下来的汤制作,比如寿喜锅和石狩锅那种炖过大量肉、菜的汤底非常香,如果吃完就倒掉非常可惜,所以产生了“杂炊”的做法。
除了生米,杂炊里偶尔也会放上香菇和鸡蛋增加营养。
“现在可以放米了吗?”
“嗯。”夏油杰点点头。
“血要不要一起倒进去?”
“图卡拉奶奶——”
“怎么了?好孩子。”
“鹿血是和米一起放进去煮吗?”
“不不不,要先把米煮开花……”
米粒落入浓汤,白色掉进白色,它们一下子就被翻滚的汤汁吞没。
篝火烧得旺盛,托这片树林送来的干树枝的福,锅里的杂炊粥很快就煮好了。图卡拉奶奶取出早晨接的新鲜鹿血。血加了盐保存,还未凝固。
一块暗红色的玛瑙流进杂炊里,夏油杰立即配合用长勺搅拌!
汤色逐渐从杏白变成醇厚的浅红褐色,飘出一股让人提神醒脑的味道。
杂炊再次煮开。
图卡拉奶奶指挥他俩放入了姜丝和一小瓶盖烧酒,等粥变得顺滑绵密,锅子便离开篝火。
一把胡椒粉洒了进去。
搅拌搅拌。
五条悟和夏油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油杰迫不及待先尝了一口他们在图卡拉奶奶指导下做出来的鹿血杂炊。
这锅杂炊太扎实了!!!
煮的过程中,骨髓油和米油在高温下相互渗透。这才刚盛出来吹凉没一会儿,表面便结了一层厚厚的油膜,筷子一扒开,底下的热气“腾”地窜上来!
经过熬煮,新鲜鹿血里的铁、蛋白质、鲜味谷氨酸都溶解在杂炊粥里,姜丝和酒帮忙消除了它的血腥味,只留下了和肝脏相似的醇厚风味。
鲜、香、滑。
刚入口,最跳脱的是姜味和胡椒味,不过紧随而至的就是浓郁的咸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