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棠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生气了,才会这么叫她。
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世界仿佛失了颜色和声音,她看着眼前的人,似是真的没听清,抬手抚过江念棠的脸颊,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江念棠眼圈微红,偏过头去,两行清泪滑落,滴落在谢知鱼的手背上,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是不是我妈去找你了?她威胁你了?”谢知鱼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
江念棠用力甩开她,却无意间撞到了杏花树,一片杏花似雨幕般落下,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你妈妈没有威胁我,是我累了,将近两年的异地,让我心力憔悴,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想你被我拖累。”江念棠后退了一步,平静的语气令谢知鱼心凉了半截,“好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共同进步,而不是彼此拖累。”
谢知鱼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怎么会是拖累?现在公司已经盈利,再过一年,你就毕业了,我接你来Q市,在这裏,没有任何人会干扰我们的生活。”
江念棠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平静地叙述道:“可我不想等了。我想谈一个正常的校园恋爱,而不是每天等一个电话。情绪是有限定时间的,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不会再想和人倾诉了。可你总是不在,我渐渐觉得,好像你打不打这个电话,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在忙着公司裏的事,你和我说了很多你在Q市的生活,我相信你真的能白手起家,因为你比我要优秀得多,如果是我,我做不到这一步。”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裏更让谢知鱼寒意彻骨,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该怎么挽回她的爱人……
谢知鱼将人拥入怀中,抱得很紧,江念棠几乎要喘不上气:“你放开我……”
“我不同意分手。”谢知鱼的手掌覆在江念棠的后颈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指尖透着一丝凉意,宛若吐信的毒蛇,滑过她的肌肤,她贴在江念棠的耳边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江念棠愣住了。
谢知鱼说:“我们结婚,我会在一年之内将业务转移到A市,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A市。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通通不会存在,我会每天跟你通话,每周回一趟A市。”
江念棠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这两本结婚证。
江念棠问道:“为什么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呢?”
谢知鱼垂下眼睫,睫影掩下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我不愿意承认你不爱我了。”
“那为什么你现在愿意说了?”江念棠不解。
因为比起不承认“江念棠不爱她了”这件事,她更接受不了江念棠离开。
现在的江念棠那么善良单纯,过往带来的愧疚能更好地将人留在身边。
“不是你说的吗?伴侣之前应该坦诚。我在努力改了。”谢知鱼将人抱在怀裏,一起缩在沙发裏,亲吻着她的发丝,“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我很乖的,所以别看别人了……为什么你的眼裏不能只有我?。”
江念棠与谢知鱼面对面坐着,米白的长裙几乎堆到了腿根,腿肉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她伸手捧起谢知鱼的脸庞,四目相对,认真地说:“可你看,现在,我的眼裏只有你,没有旁人了。”
“今天,你和那个女演员总共待了一小时十八分钟。”谢知鱼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自己的手机裏的录音文件,幽幽地说,“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删了吧。”江念棠戳了戳她的肩膀,小声说。
谢知鱼丢下手机,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腰间,将人搂得更紧了:“给我一个理由。”
江念棠眼珠一转,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在谢知鱼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因为,我想你的眼裏只有我。你的手机裏怎么能有其他人的声音。”
“好,那我删掉。”谢知鱼明知江念棠在糊弄她,可是听到这话,她止不住地心软。
最后,江念棠盯着谢知鱼把录音删掉了。
删完后,谢知鱼交战利品似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眼神裏透着隐隐的期待:“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别人?”
可惜江念棠一向没有检查爱人手机的习惯,她觉得,就算是恋人,也应该保持适当的隐私空间,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真的不看吗?”谢知鱼幽幽地问道。
江念棠对上那道幽怨的目光,立即接过手机,随便划拉了几下,笑着说:“看过了,无懈可击。”
谢知鱼低头含住江念棠的唇瓣,缓慢地研磨着,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循序渐进,然后攻城掠地,最后只能缴械投降。
有时候,她真的想堵上江念棠这张嘴。
无懈可击……哈,她看是毫不在意吧。
她的通讯录裏那么多人,为什么不一个个拉着她问,这是谁呢?
“阿棠,每天查一遍我的手机好不好?”谢知鱼轻咬着江念棠的耳垂,含糊道。
“不……要,太累了。”江念棠喘了口气,眼神渐渐迷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