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阳臺的一盏灯开着。
“怎么了?天都暗了,不开灯吗?”谢知鱼打开室内的灯,屋内突然间亮如白昼,略微刺眼,她眯着眼,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你拒绝了《无声》的路演?”江念棠直白地问。
“是。你只需要演戏,不需要参加那些。”谢知鱼点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剧宣现场人员冗杂,还有各种互动活动,谢知鱼不喜欢。
见她这样,胸腔裏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江念棠深呼吸了两口,仍压抑不住情绪,质问道:“你为什么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是你的经纪人,这种事,我难道不能做决定吗?”谢知鱼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抓住了秋千的两根绳索,阴影几乎笼罩了江念棠的全身,声音轻飘飘的,“怎么穿这么少,屋裏空调也不开。不怕着凉吗?”
“你可以决定,但你决定完也得告诉我吧?今天她们都开始第一场路演了,我才知道这回事!”江念棠抬头看着她,眼圈微红,“你是不是觉得这根本不算事?还是你自觉理亏,所以一直在逃避、在转移话题?”
谢知鱼走进室内,从柜子裏拿出毯子,裹在江念棠身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就算要吵架,也进来吵,如果生病了,就没有力气吵架了。”
江念棠撇过头去,不理会谢知鱼的话。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指尖轻颤,“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江念棠眸光微动,低下了头:“你活该。”
“是,我活该。”谢知鱼嘆了口气,直接将人扛起,顺手关上阳臺的门。
屋内开了空调,要比阳臺暖和很多。
江念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用力挣扎着,用手掌拍了两下谢知鱼的屁股,她竟然还笑了。
江念棠便不拍屁股了,改用拳头锤谢知鱼的背。
谢知鱼笑着说:“很舒服。”
江念棠干脆一动不动地挂在谢知鱼身上。
不过,谢知鱼很快就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毕竟一直这个姿势会不舒服。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向谢知鱼:“谢知鱼,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谢知鱼半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缓缓说道,“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路演的事,无论你想不想去,你都会碍于面子或是其他原因过去。但我不想让你为难。对不起,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谢知鱼的道歉和解释来得太快,令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情绪,缓了口气,语气认真:“或许,你的确站在了我的角度看问题,希望我能快乐。好吧,我承认,我也没有很想去。人的想法会变的,比起闪耀的明星,现在的我可能还是更喜欢在片场体验不同的人生和故事。这些故事于我而言,就是一场场新奇的冒险。但你真的不应该瞒着我。”
“我知道。”谢知鱼站了起来,在江念棠身旁坐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阿棠,我以前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改。我求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丢下我。”
“好。”江念棠转身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因为这个丢下你的。”
谢知鱼问:“那你会因为什么丢下我?”
江念棠眼皮一跳,立即伸手捂住谢知鱼的嘴,眉头紧锁:“你是怎么这么丝滑地进入到这个问题的?”
掌心传来一抹温软的触感。
江念棠才撤回了手。
“习惯了。”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颈间,幽幽地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丢下我,总之你就是丢下我好多次。”
江念棠推开她的脑袋:“知知,你得讲道理!至少现在的我没有丢下过你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决绝地离开过,所以她才害怕。
那么好的阿棠,她舍不得。
没有找到的那份东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下来。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的直觉告诉她,谢知鱼心裏还藏着事。
谢知鱼自然不会告诉她,顺着这句话揭过了刚才的争吵:“我在想,今年春节要去哪。”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江念棠低下头,似是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其实,你可以问问你母亲的意见。”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