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母亲在U国街口被歹徒劫持,抢救无效,意外身亡了,现在人还在国外,那边在等您的处理方式,我已经为您定好机票了。”
顿时间,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世界都安静了。
“知知……”江念棠也听到了,声音微微颤抖。
谢知鱼被江念棠的声音拉回现实,神色恍惚:“我在。”
“我陪你一起去吧。”江念棠放缓声音。
谢知鱼点了点头:“好。”
江念棠立即跟导演请了假,便跟着谢知鱼一起去U国了。
在候机室,江念棠一直牵着谢知鱼的手,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阿棠,其实我昨晚接到了她的电话,可是我没有接,我当时太恨她了。你说,她当时是不是在向我求救?”谢知鱼眼圈通红,偏头看着江念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先别多想。”江念棠抽出纸巾,拭去谢知鱼眼角的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背,温声道,“走吧。”
在飞机上,疲惫到极致的谢知鱼陷入了浅眠,梦裏反复浮现隐隐绰绰的影子,像是她的母亲在同她招手,让人看不分明。
她想走近一些,或许能看清了,于是往影子的方向走,她看见了儿时居住的谢家老宅。
母亲坐在摇篮前,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样的温柔慈祥,充满母性光辉。
当她朝摇篮裏看去的时候,发现裏面什么都没有,摇篮也停了下来,母亲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语气阴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盼着我去死?”
“不……”她想后退,可是脖子被一双青紫的手紧紧抓住,令人喘不上气。
“你父亲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他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没死?”
“我们都不应该活着!”
“不”
谢知鱼忽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毯子从身上滑落。
江念棠睡得浅,听见她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坐噩梦了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与江念棠十指紧扣,心中的不安被温暖驱散,她平静地说:“梦见我母亲了。”
“你还好吗?”江念棠的眼底浮起担忧之色。
虽然谢知鱼与她的母亲几乎是水火不容,也从未和解,但她不确定此时此刻,谢知鱼的内心究竟装着什么。
爱恨纠葛是否真的会随死亡消解?还是因为那通未接听的电话,她依然在自责?
谢知鱼摇了摇头:“我没事,距离到U国还有一段时间,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好。”
四小时后,她们抵达U国,直接前往了殡仪馆。
在她们来之前,这裏的事都是倪娜在处理。
她面容憔悴,唇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谢知鱼来了,她声音虚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知鱼低眸看着永远不会再睁眼的谢珍,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眼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昨天晚上,我怕陪着她在外面散步,运气不大好,遇见了抢银行的劫匪,劫匪一出门,就挟持了我。”倪娜掩面而泣,缓缓蹲了下来,肩膀都在颤抖,“她跟劫匪说,挟持我比较危险,我会跑,她不会,她主动上前,交换了人质。”
谢知鱼沉默了许久,问:“然后呢?”
倪娜抽泣道:“警察开枪了。慌乱之中,劫匪直接捅了她一刀就跑了,我当场打了120,医院离案发地很近,我以为,她会活着出来的。所以进手术室前,她让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当时医生又急着推她进抢救室,就没有再打电话。抱歉,如果我没有推着她到那个地方,她就不会出事,是我的错……”
她的眼眸裏尽是悔意。
“不是你的错。”谢知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颤抖,她缓缓闭上眼,声音略微晦涩,“劫匪呢?都抓到了吗?”
倪娜扶着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警察已经抓到了。都是些亡命之徒。”
“我会联系律师,让这些人偿命。”谢知鱼睁开眼,目光裏闪过一丝狠意,她看向棺材裏的人,眼神才缓和下来,“她死之前,有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