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话锋一转——
“只是……大师方才提及的那位”精通魔具制造的友人“,倒是让小女子颇为好奇。”她看着我,那双丹凤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能与大师探讨黑曜龙甲奥秘之人,想必非同小可。不知……是何方高人?”
我一愣,旋即暗叫不好。方才为了解释时间回溯的猜想,我提到了贰尼亚。
虽未明说她的身份,但在古川真理子这等聪明绝顶之人面前,这话无疑是露了破绽。
“不过是游历四方时结识的一位方外之士。”我含糊道,“姓名早已忘却,只记得她对魔具制造一道颇有些自己的见解。”
“哦?”她微微挑眉,“能识破黑曜龙甲时间回溯奥秘之人,修为也必定了得吧,如此高人,大师竟连姓名都忘了?”她说着,唇角那丝笑意愈发深了。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了然,三分调侃,还有几分……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她也不逼问,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那光影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流动,将她的面容勾勒得愈发立体——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她放下茶杯时,和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那一抹幽深的沟壑,白皙丰盈的雪乳边缘在鸦青色的布料半遮半掩下,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那饱满的轮廓轻轻颤动,沉甸甸的,仿佛熟透的果实压在枝头,恍惚间也似乎压上了我的心头。
我只觉心头一荡,连忙移开目光。
这女人……明明是一身素净和服,明明端庄得如同庙宇里的观音像,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却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要致命。
“大师?”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师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目光温和依旧,却仿佛看穿了我方才的心猿意马。
“没什么。”我轻咳一声,“只是……在想社长大人方才的问题。”
“哦?”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竟有几分少女的俏皮,配上那张冷艳的脸,反差之大,让我又是一阵心跳,“那大师想好了吗?那位高人的姓名,可想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
这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无处遁形。
“社长大人慧眼如炬。”我苦笑一声,“老朽……认输了。”
她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意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反而让人觉得……输给她,是理所应当的。
“大师言重了。”她轻声道,“不过是随口一问,大师何必放在心上。”她说着,忽然微微前倾,那双丹凤眼直视着我,目光温和而深邃。
“大师救下二叶,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她的声音低沉而真诚,“黑曜龙甲……我本不该轻易示人,但既是大师要研究,我便破例一次。”
我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问道:“社长大人……这是答应了?”
“嗯。”她微微颔首,那动作优雅从容,“明日此时,大师再来此处,我亲自带你去看。”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我脸上,温和依旧,却多了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仿佛在说:我信任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我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多谢社长大人。”我站起身,向她深深一揖。
她端坐于榻榻米之上,坦然受了我这一礼。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那素净的和服,那端庄的仪态,那冷艳的面容,还有那双看透一切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待我推开木门走出那间简朴的矮房,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方才那半个时辰的谈话,竟比与高手大战一场还要累人。
竹林依旧,鸟鸣啾啾,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我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向前走去,脑子里却还在回想方才的对话——她究竟看出了多少?
她为何如此轻易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