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任何技巧,而是最纯粹的力量压制。
如果祝昭也在现场,就会发现祝余此刻的动作与她刚才的如出一辙,蛮横地将女人压到粗糙墙壁,暴力且毫不讲理。
这种学习能力强得令人心惊,只是看过一遍,就能够完美复刻出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晦涩思绪疯狂的永无止息,她对于祝昭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她应该、应该……她应该怎么做?
注意到祝余细微的表情变化,熟悉的软糯一闪而过,红发女人挑了挑眉,放弃挣扎,只笑道:
“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原以为会看见一张哭脸,她还特意在外面摸了摸口袋确认身上有纸才进来,不然要是祝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来抱她,也挺恶心的。
没想到祝余非但没有哭,神情还异常冷峻,她很明显在忍耐什么情绪,清澈眼眸都变得晦涩。
很反常。
这张脸没有任何变化,确实是祝余本人,可女人微微皱起眉,陡然升起一阵不妙的危机感。
虽然不确定祝余经历了什么,但她这个状态明显不是委屈或者伤心,她只是挺直脊背,静静站立在这裏,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很危险。
如芒在刺,对上这双眼睛,女人愣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是哪裏不对劲——
祝余展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有点新鲜,也有点陌生。
上次看见这个样子的祝余,还是在她一战成名后,第一次在帝国军部的宣传册上。
少女的笔挺的军装几句与地面垂直成一条锐利的线,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利剑,抬起漆黑眼眸,面对无垠宇宙也展现出一派势不可挡的杀气。
她的眼神令人相信,不论前方是什么,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彼时女人漫不经心地把宣传册甩到桌子上,撑着脑袋,发出一声嗤笑,“摆拍的花架子,军部都要玩明星效应了?”
可现在,她舔了舔唇,隐隐也感觉到热血沸腾。
祝余只是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在女人放弃挣扎后便松开手,似乎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气压更低了。
明明她刚才还占据着绝对上风,此时却只是直直凝视着面前肆意张扬的女人,轻声说:“不要再欺负我了。”
很平淡的语气,不像威胁,也不像请求。
在女人眯起眼睛打量的同时,祝余也在看着她。
红发半边编入发梢,挂着一道极具特色的流苏,流苏中央是一枚亮闪闪的晶片,乍一看有些像仿宝石而作的玻璃,微微闪着光。
相较之下,这张陌生的脸就平凡很多,放在人海裏几乎不会被注意到,唯一的亮色还是那涂着艳丽口红的唇,饱满而锋利,为她的气势平添了几分妖艳。
“联邦,言旬,久仰大名。”女人甩甩被掐得发麻的手,毫不在意地向着祝余递出。
祝余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一翻,双指之间的采集器早已经消失不见。
祝余盯着她看:“你们联邦人都这么热情吗?”
“我这不是路过,担心你么,”言旬无辜地点了点眼睛,还是递来一包纸,摊开手,“想哭就哭吧,Alpha哭吧哭吧不是罪,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担心我?”祝余下意识接过小包纸巾,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啊,我是你的粉丝嘛。”言旬大言不惭道。
即使相貌平平,这双看狗也深情的眼睛却显得异常热情,交接纸巾时不经意的触碰,她的体温几乎将祝余的麻木灼烧出一个洞来。
于是祝余的视线又从言旬的脸,转移到这包纸巾上,抿了抿唇,紧绷眉眼放松了一点。
“我们联邦,向来很尊重像你这样的人才。”
祝余低垂着脸,“谢谢。”
言旬挑起眉眼,半开玩笑的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假如是联邦之星,我们绝对舍不得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将你架空、排挤,把你原本的岗位让给一个不稳定的实验体……”
她有意无意的将‘实验体’三个字咬得很慢,等着祝余上鈎。
图穷匕见,祝余刚舒展开一点的指尖重新捏紧,那一句担心带来的暖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忽然开口:
“去联邦的票,多少钱。”
言旬耸耸肩,自顾自道:“不是挑拨离间啊,只是客观来说,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帝国这手确实做得不地道,难道你大大小小的功勋就不如这实验体的预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