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帝国是怎么对你的大家有目共睹,不过想必你亲爱的公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这恐怕还是陛下的决定……等等,你说什么?票?”她后知后觉的剎车,声音都不自觉提高。
“是。”
言旬微愣,反而开始迟疑,试探性问:“你要去联邦的票做什么?”
“多少钱。”祝余重复了一遍。
言旬唇角的弧度愈大,眼底的笑意却收敛起来,站直了身体,“别开玩笑了,联邦这么欢迎你,你来当然都是国礼款待,怎么会要钱?”
走正规渠道,于公,她有战功傍身,于私,她又是帝国公主的妻子。这应该是外交部的事。
至于不正规渠道……那就不好说了。
“多少?我数到三,”祝余面无表情。
“你认真的?”言旬皱起眉。
“一。”
“等等!”言旬紧张的打断,提前规划好的布局乱成一团,她死死打量着祝余,终于从她平静的外表下嗅到一丝异样,“你喝酒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少女很短促地“嗯”了一声,轻抬起下巴,“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么,这次又需要什么代价交换?我考虑考虑。”
顿了顿,迎着女人惊讶的眼神,祝余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南宫,告诉我吧,现在我值多少钱?”
即使外貌天差地别,一个人的性格却不会轻易改变。
言旬,南宫询。
她总是如此张扬,做着幕后工作,却总是喜欢留下一点存在感,仿佛是为了供千百年后的人们追寻她的足迹。
这一点刻意保留的红发也极具个人特征,起初确实也有将祝余迷惑,但仔细一想,她就是这个性格。简单来说,挺自恋的。
莫名其妙的,祝余有些想笑,紧绷的心也扑通松开,这个念头和判断显得她好像和南宫很熟,和一个‘敌人’很熟,哈哈。
而看着南宫凝固的笑容,祝余知道她也是。
白述舟失忆了,曾经在那颗偏僻小星球上的一切都被抹去,最熟悉祝余的人,竟然是立场对立的联邦间谍。
全世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另一幅虚僞的样子,祝余已经懒得去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又是要来这裏做什么。
反正所有人都一样。
在这个世界裏,所有人都不会说真话。
只有她一个人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把自己的真心当成廉价的火柴,一次次擦亮,企图以孩子的交换方式生存。
没有人骗你,只是你太笨了。
难道你不是自愿的吗?
“我累了,”祝余发自内心的想笑,可是笑不出来,胃部一阵翻涌,倚靠在冰冷墙壁上,疲倦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给我一个明确价格,必要时期我会考虑。”
南宫陷入沉默,有些不可置信,“你是想……离开?”
虽然带着挑拨离间挖墙脚的任务来,可祝余那么喜欢白述舟,现在她们又是正式的婚姻关系,南宫自己都没有想过会这么轻松的成功。
之前为了一张票,能送白述舟回家的票,祝余甘愿自己留下,以身犯险,她的投资或许得到了回报,现在身上尽是Omega的信息素,她本该幸福,却在这时候想要交换一张离开的票。
南宫有些难以理解,离开帝国,她就只能去联邦,这是祝余的筹码,不是代价。
她想了又想,终于收敛起全部戏谑和调戏,以平等的姿态直视祝余,压低声音问:“你想要什么?”
祝余低垂下眼睫,轻声说:“我想活着。”
“我也想回之前那颗星球去看看,可是听说混沌区现在都被军部接管,重兵把守,原住民都被打乱分散到周围的星球,我联系不上她们。”
“当然,你会活着的,我保证。”南宫郑重拍了拍她,试图把她身上的死气沉沉拍散,把她恢复成原来那个蓬松的样子。
祝余也捶她,“别打我。”
还知道疼,那就是问题不大。南宫笑出一口大白牙。
活着的祝余可比死的有价值多了,看来她对白述舟的感情也是一把双刃剑,若是好好利用……
南宫扶住祝余的肩膀,大手一挥,“走,姐请你喝酒去。”
“为情所困,被Omega甩了?还是因为那个新来的情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