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从梦境中那块明亮屏幕中缓缓踏出,冰冷竖瞳在屋内扫视一圈。
简陋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祝余一个人。
慌乱掀开的被子,昂贵礼服外套正迭在床尾,少女只穿着单薄内衬,在这个寒冷早晨贴着白墙,握紧的拳头止不住轻颤。
她苍白的唇动了动,分明咬了两个很亲昵的音节,但最终吐出口的只是一句很僵硬的:“公主殿下。”
白述舟皱起眉。
她一夜未眠,眼下晕染着淡淡青黑,凌冽气势却丝毫未减,一步步靠近。
“你……”清冷嗓音像是从冰缝裏挤出来的,“在这裏,睡觉?”
祝余喉间滚动着,艰难咽了下口水。
她很擅长察言观色,在女人近乎质问的言辞中感到惶恐,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
“昨天的晚宴,为什么缺席?”
“我不知道,对不起。”心脏的震颤仍未停止,甚至越来越快。
“不知道?”
祝余已经贴着墙角,退无可退,无处安放的视线只能盯着那扇被踹开的门,劣质木纹一圈圈的往外卷,中间破了一个洞,裏面是空的。
白述舟说:“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令祝余害怕。
“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说点别的。”
白述舟眯起眼睛,轻飘飘的扫视一圈,公寓内部勉强也算干净,这是祝余一夜的劳动成果,但与皇宫相比依然简陋得可怕,窗户甚至还有些漏风,吹动少女乱糟糟的黑发。
瞥见发丝间掺杂的几缕白发,浅蓝色瞳孔微沉,她上前一步,垂眸靠得很近,冰冷指尖抚上少女敏感的腺体,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淡淡木香。
是祝余。
她的指尖仍在发抖。
白述舟握住她颤抖的手指,额头慢慢抵上来,就这么近距离的凝视着祝余的眼睛。
“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知道有晚宴,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祝余绞尽脑汁的回想,难怪昨天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
“不是这个。”白述舟打断她,“为什么,要擅自出来租房子。你想要房子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祝余紧紧掐着手腕:“你很忙,我怕打扰你。”
竖瞳缓慢的转了转,捕捉到少女眼底的失落和委屈,白述舟放缓了一点语气,柔软唇瓣若有若无的蹭过。
“所以,你是怪我冷落了你?”
玫瑰馨香缠绕在鼻尖,女人身上属于祝余的信息素仍未散去,她像是从冷若冰霜的皇女短暂的又变成了白述舟。
这一次祝余却没有接受她的亲吻,微微偏过脸,“没,只是、我感觉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你身边有那么多人……”
一吻落空,白述舟何曾被祝余拒绝过,漂亮的眉毛蹙起,唇角却勾出一个弧度。
“你不一样。”她颇为耐心的哄她,凌冽威压一点点卸去,那双温柔的浅蓝色眼眸流露出一点疲倦,“我近期确实比较忙,要处理边境事务,下层积蓄的问题比我预想中更为严重。以后不会了。”
她双手捧着那枚宝蓝色盒子,不容抗拒的放进少女掌心。
给一巴掌,再给予安抚与奖励。祝余接过的珠宝已经数不胜数。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白述舟故作云淡风轻,说得就像某种补偿,“血晶戒指我需要用,给你换个更好的。”
不论是盒子的质感还是光泽,祝余都能看出这一份礼物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却并没有打开,而是低垂着视线,又将它还给了白述舟。
女人游刃有余的笑容一僵,温声提醒,“你确定不打开看看?”
这是她母亲家族传承的定情信物,也是最为珍贵的遗物。
“不用了,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东西了。”祝余说着,双手重新握紧,这样白述舟也无法再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