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白述舟佯装不经意的强调。
“那我更不能拿了,”祝余木木的说,“我们之前签过协议的,我不能侵占享有皇室伴侣的权力。”
她再一次提起契约协议,以公事公办的语气。
白述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心底那一点倾斜的弧度越来越大,祝余似乎也在随之滑落、渐行渐远。
唇角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枚戒指本该在晚宴上当众为她戴上,可祝余却擅自跑到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坍塌的老旧楼房。
她是自愿的,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威胁。
在她为她彻夜未眠时,祝余竟然就窝在这个小小房间,酣然入睡。
白述舟实在不理解她究竟想做什么。
指尖点开盒子,那枚古朴自然的婚戒安安静静躺在丝绒中央。
少女咬着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可以。”白述舟一根根抚平她攥紧的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应当享有这份权力。”
祝余:“可是我们签过协议,我不能……”
白述舟:“以我的话为准,这是我给你的。”
她将这一枚戒圈缓缓推向少女指尖。
就在将要戴上的最后一秒,少女忽然像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女人不容抗拒的动作落了空,那枚意义重大的戒指失去目标,叮当落在泛黄的瓷砖上。
“……”
可怕的死寂在狭小的空间裏蔓延,一如地砖上岁月的划痕,唯有刺耳的吱嘎声。
这双居高临下的眼眸深处,无声卷起惊涛骇浪。她眼睁睁看着祝余惊慌失措的蹲下,捡起那枚戒指,用衣摆小心擦拭干净,重新还给她。
祝余明明比她高,可是此时此刻,她半蹲着,就像是单膝跪地,以求婚的姿态,拒绝了她。
多么荒谬。
膝盖抵着冰冷地砖,祝余悬在半空中的心仿佛也随着戒指轰然落地,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维持着这个姿态,低声说:“我会把钱还你,我列了流水和账单。”
她胆怯的避开离婚和解除契约的字眼,如此委婉的说要把钱还她,仿佛这样她之间就能够平等,不再是冷冰冰的契约关系。
怎么可能平等呢?
她们的身份、天赋、成长环境,乃至于帝国贵族常挂在嘴边的基因。
她们如此天差地别。
祝余不敢抬头看白述舟的表情,只能盯着她垂下的那支手,手腕间的红痣轻晃,和梦中如出一辙,慢慢的握紧、泛起青筋。
白述舟冷冷盯着她:“再说一遍。”
“我会还给你的!”祝余真的听话的又重复了一遍。
她打开之前整理到一半的备忘录,每一笔从卡上划出的开销都清清楚楚。
白述舟从未想过这狗屁契约竟然有一天会卡在她的心上,堵塞得严严实实,变成祝余祝余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划出的边界。
竖瞳瞥向那一连串的数字,数额都很小,小得令白述舟发笑,却一笔一笔,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好、很好,你和我算得这么清楚?”薄薄的嗓音压成一条线。
“算清楚好一点,我不想占你的便宜。”少女的声音很软,态度却很强硬,她还是第一次,以如此陌生的姿态和她说话。
女人俯身,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是谁教你的?”冰冷指尖细细摩挲着祝余的下巴,白述舟温柔的逼问,“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少女眼底惊慌失措的爱意无可僞装,白述舟不相信这是祝余的真实想法。
自从上次离开,祝余身上有一段她不知道的空缺,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教坏了她的小鱼。
她真是忙昏头了,竟然连这么危险的事都没有注意到。
是了,她应该先调查清楚祝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