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理性向着祝余剖析,南宫毕竟是个联邦人,身份敏感,你们必须保持距离,否则容易对你的未来产生影响;南宫家族的人都诡计多端,非常贪婪,她是政客世家出生的特工,觊觎你也只是因为你身上的价值……
白述舟可以轻松列举一千条理由,分析利弊,以她的口才和影响力,哪怕是最顽固和最愚蠢的人都会被煽动,以达到她控制人心的目的。
但思绪百转,白述舟只是低垂下眼睫,蝴蝶似地掀起微弱香风。她们已经因为南宫询吵过很多次架了,而彼时她情绪太过激动,太想要将祝余束缚在身边,竟不惜伤害了她。
冰冷指尖点上祝余的耳垂,轻轻摩挲。
这一枚耳洞,是她当时强行、亲手给祝余打上的。
浅蓝色眼眸中闪烁出片刻迷恋,随即就被钝痛和怜惜淹没。
现在祝余左耳戴着的是情侣设计之一,缩小版的项圈上镌刻着她们的名字,还有另一枚,是属于她的。
夹在更深、只有祝余才能看见的地方。
雪白睡袍滑落。
白述舟撑起身,柔软臂弯跨过黑发少女僵硬的脊背,轻轻环拥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祝余当然能够看见,那一枚与自己耳朵上制式相似的银色圆环,在暖色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又是那么热烈的,让人的呼吸也随之轻颤。
艳丽奢靡的红与白。
她的名字也镌刻在银环上。
祝余的耳根也开始发烫,神经似乎一跳跳地向后咬。
轻微的刺痛让女人清冷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成熟的韵味间,还夹杂着几缕羞怯,不太能完全放得开。
“讨厌南宫,喜欢我。”
纤长的手指勾着下巴,令仰躺的少女抬起下巴,白述舟说得很轻。
虽然还是命令的句式,可和她平常高高在上的语调相比,此时软得不像话,霸道地撒着娇,不想让自己的控制欲和醋意表现得太过强烈:
“要和她保持距离——!”
然而祝余只是笨笨地皱起眉,近乎刻板地低声强调: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那些看守的护卫,难道没有向你彙报吗?”她非常理智的辩驳证明,温润嗓音有些冷。
“……”
旖旎气氛散去一点,这本该只是恋人之间的撒娇,白述舟也不是真的要求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她就不可能放任南宫缠着祝余。
她只是……希望祝余哄哄自己。
祝余这样严肃的回应了。
冰冷,生硬,理智。
仿佛她们只是陌生人。
可祝余明明对陌生人都很温柔。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似乎很冷,像是骤然贴上一层潮湿的布料,将她的理智与羞耻猛地勾勒。
白述舟以前从未想过要取悦某人,她只是站在那裏,所有人都会追随她的脚步。现在她竭尽全力想要弥补祝余,哪怕是不动声色压低属于帝国皇女的骄傲和尊严。
她知道祝余会喜欢的。
祝余从来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所以当那双漆黑眼眸从迷离坠回现实,那些突兀的僵硬和冰冷便异常刺目,从泛红的眼尾,一直刺入她的心裏。
小银环颇有些重量,坠得又红又涨,漂亮极了,每一次深呼吸都会夹得更紧。
与祝余左耳的那一枚互相映衬。
它们本该贴在一起,是耳朵与心脏最接近的位置。
你不想听一听我的心跳、感受我的呼吸么?
撒娇一旦没有得到回应,就会变得很尴尬,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轻轻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生气了?为什么,”祝余半撑起身,迟疑着问,“因为南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