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仲烨然每次回来都坐火车,每次还都会给家里老婆孩子带点东西,这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不那么显眼。
但是一个星期吃一次肉,依然有人觉得他们家日子过得大手大脚。
每次吃点好的都要偷偷摸摸的时候,姜榕就特别想念部队的家属院,部队有自己的农场,还有罐头生产线,情况比外面好一些。
要是还在家属院住,不至于一个星期吃一次肉都得避着人。
昨天买到了鸡蛋,姜榕今天给孩子吃鸡蛋就不用避着人了,早上给孩子做早饭的时候,给她煮了个鸡蛋吃。
本来担心营养不够,还想再给孩子冲点奶粉,让她在家吃完再出门,但又想到现在大部分人,不管是老的、小的还是年轻的,今年比往年都瘦了,她家人要是反而变胖,会显得很突兀,也许孩子在学校还会被孤立,姜榕最后还是没有冲奶粉。
吃完早饭就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了,来到办公室,有人通知去开会。
会议上,谷笙拿出一份文件说:“今年花城的商品出口展览会时间定下来了。”
底下的人一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
姜榕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很清楚,去年利用一个名额分给两个人的办法,降低了厂里名额竞争的激烈程度,今年却遇上大环境不好这么个情况,去年的状态肯定维持不住了。
今年很多人日子都不好过,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是像以前物价上涨一样,还是会一直持续?谁也不知道,也不敢赌,那就只好拼命往自己兜里扒拉生存物资。
即使展览会增加到两场,竞争肯定也会特别激烈。
姜榕这次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但该为供销科争取的名额她还是会争取。
手工艺品厂的名额跟去年一样还是十个,去年供销科能拿下三个名额,是因为她们是第一批去的人,比较有经验,其他人还需要她们带。
今年别的部门也有了一些有过参与经验的人,这次就有人说供销科一个部门占三个名额对其他部门不公平。
林敬业说完供销科名额太多的事后,看了姜榕一眼,欲言又止。
姜榕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她管理的供销科占了三个名额,她自己又占一个,相当于供销科一个部门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名额。
姜榕这次正好不打算掺和这事,在现在的大环境之下,她觉得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地方待着,尽量低调一点比较好。
而且她家里也不缺东西,机会让出来也不是不行。
于是姜榕就提出这次自己不去了,把名额让出来,但前提是不许动供销科的那三个名额。
她这个决定把不少人震住了,谁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舍得看,这么果断。
连谷笙也有点惊讶,但姜榕已经做出让步,姜榕是她这边的人,以前又帮过她,现在她自然也会向着姜榕,尽量给姜榕一些助力。
谷笙直接开始讨论姜榕让出的这个名额给谁,至于供销科那三个名额是不是需要削减的问题,她像是忘了一样,从这时候到会议结束都没再提起。
够格参加会议的人都不是傻子,当然能领会到厂长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林敬业看到谷笙这次站在姜榕这边,只好偃旗息鼓。
于是供销科的三个名额就这么被固定下来了。
这一年,姜榕过得相当低调,除了帮董凤芸争取把技术科从生产科独立出来之外,没再掺和任何本职工作之外的事。
连于建失踪那时候,她去于建家走访,认识的街道办大姐的女儿,也是让董凤芸自己和街道办那位大姐一起想办法弄进厂技术科工作的。
这一年年底,过节福利也不如之前好了,职工们都没忍住私下抱怨厂里太抠。
但带着东西回家后,跟街坊邻居还有亲戚们一讨论,发现自己厂的东西比往年少了,竟然还是比别人厂子发的多,顿时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了,只说现在情况不好,大家日子都过得艰难。
这个年过得比前几年都冷清,往年厂里一放假,来请蒋大姐帮忙做卤味的人不少,每个人要做的量也挺多。
今年来找她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每个人带来的东西也不到去年的一半。
姜榕有东西也不敢多做,观察了一会儿,就只拿了比别人多一点点的食材出来,请蒋大姐帮忙卤。
炸丸子、给孩子做的小零嘴也少了,瓜子定量每家只能买半斤。
就这点量还不够一个人嗑半天,单独炒也麻烦,大家干脆几家凑一凑再一起炒。
她们这些有稳定收入,吃商品粮的人日子都不太好过,更别说农民和没有固定收入的人。
今年过年冷清,来拜年的人也不如以往多了,送走客人后,姜榕闲下来跟邻居们一起烤火聊天说起这件事。
却听在乡下有亲戚的邻居说:“农村可比我们好多了,人家现在去公共食堂吃‘大锅饭’,不用花一分钱!”
“还有这种好事?”姜榕震惊了,她今年在报纸上总看到某某生产队产量创新高,亩产万斤,甚至说亩产十万斤的都有。
她觉得那些新闻报道得也太夸张了,明明遇上了自然灾害,城里粮食供应都不太够了,新闻上却又说粮食增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