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邻居又说农村吃饭不要钱,如果这也是真的,难道报纸上报道的增产也没夸大?只是有些地区遭灾,有些地区增产?
姜榕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新闻内容,总感觉每个地区都在说自己那边增产了,一个比一个报的数量大。
姜榕差点信了,好在她脑子还清醒,回去问了仲烨然。
仲烨然时常坐火车,驶出火车站后,路上可以看到农田。
他告诉姜榕:“报纸上的报道确实夸大了,不过农村现在在吃‘大锅饭’倒是真的。”
这让姜榕对这个世界的魔幻性又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吃饭不要钱,粮食够吃吗?”
“目前应该够吧,再往后就不知道了。”他只记得这种情况没维持多久,忘了具体时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持续的时间这么短,听说农村饿死了不少人,吃饭不用钱仅仅一年,就维持不下去了,又重新让各家各自开火。
可值钱炼钢时,各家各户的锅都被拿去炼钢去了,重新开火又得买锅,但一个铁锅对于农民来说也不便宜。
有些人家连锅也买不起,只能暂时用陶罐、坛子什么的先将就着煮,或者去有铁锅的人家借。
城里的情况虽然比农村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年前发过节福利,厂里的职工还嫌厂里太抠,过完年回来,一看厂里的食堂饭菜水平,感觉天都要塌了。
食堂的饭菜价格没降低,但是用了‘粮食食用增量法’,食物的体积看起来确实更大了,但根本不顶饿,吃下去要不了就又饿了,吃多了人还容易营养不良、浮肿。
粮食实在太少,连粗粮都不够时,只能多加一些蔬菜和瓜代替,吃得人脸都绿了。
去年努力一点还能在副食品商店抢到鸡蛋,今年副食品商店缺货更频繁,那货架里几乎一半都是空的,别说普通人,就连内部人员都很难买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年,一直到仲烨然毕业那年,情况才有所缓解,她们家也终于敢多改善几次伙食了。
会这样倒不是姜榕之前不舍得,而是不好特立独行,别人都瘦得皮包骨,她们吃得珠圆玉润不太好,现在情况好些了,再加上仲烨然的新岗位,让她们家改善伙食更理所当然了。
他读大学四年,原来的岗位肯定不会留着,毕竟一个团总不能四年都没有团长管,也不好一直让政委兼任。
这一点仲烨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选择去读书的时候,也很早地定下了目标。
仲烨然毕业以及被安排到新单位这事不是秘密。
姜榕低调了三年,这次又猝不及防地在她们家周边和厂里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大部分人都把这事当做一个令人羡慕的新鲜事来看。
姜榕丈夫被安排到铁路局,她们最羡慕的就是铁路局的待遇以及铁路系统的人有门路,能弄到不少紧缺的好东西,以后姜榕不愁没肉吃了。
只有林敬业听到这个消息后,跟天塌了一样:“她丈夫竟然被安排到铁路局当军代表了?”
林敬业打听过姜榕丈夫所学的专业,还以为他毕业后应该会被安排到外地生产汽车的厂子或者什么机械厂之类的。
到时候大家都是在厂里做事,她丈夫还不在本地,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太过想当然,也对自己获得的消息太过自信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自己人闹不愉快,现在后悔了吧。”谷笙倒是很淡定,反正得罪姜榕的人又不是她,她当时只是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姜榕不至于记恨。
而且这两年姜榕说要过清净日子,她也帮着姜榕挡了一些她不想做的事。
但林敬业现在后悔也晚了。
“厂长,我现在该怎么办?姜榕她……应该不至于报复我吧?好歹算自己人,要不我给她送点东西,跟她道个歉?”
谷笙:“我劝你别再多此一举,事情过去好几年,姜榕估计都不在意了,供销科是她当初自己选的,她现在对供销科也很满意,只要你不要再自己跳出来在姜榕面前蹦跶,她应该懒得搭理你。”
姜榕确实没想起林敬业这一茬,毕竟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自己那时候也有点‘钓鱼执法’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咬钩的会是同一阵营的人罢了。
铁路局这边给仲烨然安排了宿舍,这会儿姜榕正跟仲烨然一起去宿舍那边,看看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这个宿舍是新单位分配给他的公房,在一栋新建的三层砖混结构楼房的二楼。
带他们来看房子的同志说:“这栋新楼只剩下一室一厅的房子,如果家里人比较多,还可以看看其他楼龄比较老的楼和平房,那边面积比较大,两室和三室的房子都有,就是房子里没有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和厨房都在每层楼的两边,卫生间是公用,厨房每家一个灶台。”
姜榕摇头说:“这个房子就挺好。”这些年,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以前部队家属院的那个有独立卫生间和自来水的房子。
现在这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带阳台的房子,虽然只有五十平左右,不如之前部队家属院的房子大,但她家人又不多,这个面积,一家人住刚好合适。
“这个客厅挺大的。”姜榕给说,“等孩子再长大一点要分房睡时,要是你还没被调到其他地方,可以在客厅做个隔断,把客厅一分为二,隔出一个房间给果果住。”